不愛（三） - 成人話題討論

「你睡了嗎？」


那是八月某個週日的凌晨，我在將近一點的時候收到她的LINE。
看到是她的照片跳出來，我有些驚訝。


「還沒，怎麼了？」
「出來玩呀。」


我遲疑了一會兒，畢竟是一個奇怪的時段，
現在就算要看午夜場的電影應該也來不及，
而且我隔天一早和朋友有約。


「今天不行耶，一早要出門。」
「喔……好吧。」她傳了一個哭臉貼圖過來，「那你還不睡？」
「差不多啦。」
「那，晚安。」
「晚安。」


後來，我冷靜地想了一想。
上次送她回家時，我本來想提醒她，
女孩子三更半夜被載到那個奇怪的郊外其實很危險，
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結果她非但不害怕，還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時間點再次約我出來，
不是她對新竹的環境不夠熟，就是我錯過了什麼。


白癡。
白癡。
白癡。


「你還是打手槍比較實在。」我告訴自己，再次看著相澤南的美胸尻了一槍。


週四的上班時間，
正當我在辦公桌前睡得不醒人事時，
她的視窗又跳了出來。


「你下週一晚上有空嗎？」她在這句話下面補了一個難為情的圖。
「請說。」
「可以載我去高鐵站嗎？我會帶一個行李箱。」


我們之間終於出現了比較正常的邀約，
而且還是去高鐵站，也算是不枉費我上次熱心地帶她導覽那塊地區。


「可以呀。要出去玩嗎？」
「不是，要準備回家鄉工作，所以要搬回去。一次搬一點。」
「是喔。」說完，我想了一下，雖然只相處了一個晚上，
但應該也算得上是朋友，而且一個人在外面工作，
沒有交通工具是挺不方便的，於是我接著回：
「需要的話，我一次載回去也可以。」
「可以嗎？」
「可以。」
「不過這樣好像不太好意思。」她說，「不然，我請你看電影。」
「好啊。看什麼？」
「我想看４ＤＸ安娜貝爾。」


她回得很快，似乎早就已經想好了，
我嚇了一跳，畢竟這也是我第一次被異性約去看鬼片。


「會不會趁機偷吃我豆腐啊？」
「你才不要偷吃我豆腐！」她回了一個鬼臉。


我們約好看電影的那天，晚上有機會看到英仙座的流星雨。
為了避免上次那種尷尬的窘境，我事先做好了規劃，
如果她看完電影還不回家，時間應該剛好能去山上看流星。


和她碰面之前，我先搜尋了新竹哪裡可以看到流星雨，
並且去實地勘查一次，可惜車子好像只能停在外圍，
剩下的路程就要徒步走進去。


然後我再三提醒自己，今晚絕對不能提起上次她約我的事情，
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我想的那樣，
那就不是張宇ＳＯＬＯ個十秒就能解決的情況了。


今天的天氣比我們上次見面更熱一些，
她一樣穿著白色上衣，下半身則從長裙換成了露出雙腿的短褲。


事隔兩個多月，我已經不太記得要怎麼從她家開到百貨公司了，
她上車以後，我一樣伸手設定導航，這次我沒有像上次一樣發抖，
歌單裡也只有放周杰倫的歌，絕對是穩中之穩。


我從來沒有看過４ＤＸ的電影，第一次就獻給了鬼片，
雖然在我的印象裡，西洋的鬼片並不是那麼可怕，
有些地方卻還是被音效和動態座椅搖晃嚇得發抖。


我的手當然始終安份地交叉在自己胸前，她雖然被嚇到很多次，
也都是用自己的手掌遮掩。


走回停車場後，那個時刻，那個問題，終於還是來臨了。


「回家嗎？」
「嗯……看你呀？」她臉上的笑意，讓我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故意的。


幸好我早有準備。


「好，聽說今晚看得到流星雨，不然我們就去看看吧。」


說完，我便把導航的目的地設定在剛剛才去過的山上。


雖然沿途經過的都是山路，但燈光比起上次的田間小路亮上許多，
來往的車子也不算少，這讓我比較不用擔心被當成變態。


只是徒步行走的路程似乎比我想像得還遠，人行步道又只有大概三個人的寬度，
我和她之間，隔著一個要近不近，要遠又不遠的距離。


「啊！」她突然叫了一聲，隨後向我這裡跳過來。
「欸？」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沒事，剛剛有青蛙啦。」她退回本來的位置。


隨著我們越往深處走，她往我這裡跳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路旁的告示牌標記著我們所在的位置，離終點還有差不多一半的路程。


「不然回去吧？就當是來散散步。」


我想了一下，然後開口。畢竟前方還有一段路要走，而且隨時都會有青蛙跳出來。
於是我們便掉頭往回走。沿路上我都在想，我果然不是一個聰明的人。
因此，相較於來的時候，回程的路上，我們並沒有說太多話。


或許是因為又耍了一次白癡，也或許是因為彼此之間安靜了太久，
快要回到停車的地方時，我試圖打破這陣沉默，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欸。」


但我卻先出聲了。


「嗯？」
「沒有啦，就……」


我搔搔頭，一時之間想不到該說什麼。
然後我終於說出那句禁斷的話。


「妳那天那麼晚了要找我去哪裡啊？」


他媽的。


「啊？」她的表情充滿錯愕，「就……沒、沒事啦！」
「……喔。」


白癡。
白癡。
白癡。


如果沉默是金，我一定身無分文。


從我們初次見面到現在，扣除在LINE上面的那兩次，幾乎都是我先開口說話。
她只負責回答跟反問，很少主動說起一件事情。


走出山路，在我們還距離她的宿舍有一段路程時，
她卻難得地開口了。


「欸，你會不會有感情潔癖？」
「啊？」她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一時無法反應，「什麼意思？」
「在意女生的過往呀。」
「喔。」我思考了一會兒，「不會吧，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是唷。」她鼓起腮幫子，「話說回來，你很乖耶。」


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是不是在報復我莫名其妙的行為啊？


「啥？」
「因為上次有提到吃豆腐呀。」
「喔……然後咧？」我仍不明所以。
「我以為你說都說了，多少會偷吃一下。」
「這個……」我不好意思地搔搔頭，「說歸說，總是要顧慮女生的想法啊。」
「是喔！你很純耶。」


她笑了笑，不一會兒後又再度開口：


「欸。」


這個時候，距離她的宿舍，已經剩下兩個彎了。


「那你知道我那天晚上要找你幹嘛嗎？」


我的心臟震了一下。
如果不是周杰倫，我大概能聽見自己強烈的心跳聲。


「呃……」我的身體又開始發熱了，「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你會排斥嗎？」
「妳是女生耶？這個問題應該要問妳才對吧……」
「你有帶套嗎？」


這兩句話的間隔，大概相差不到一秒。


「我……背包有……」
「喔！不是很純的嗎？為什麼會帶著這個啊！」


她一副在考試中抓到隔壁同學偷抄自己答案的表情。


「這個……就想說以防萬一……」
「是喔。」


與此同時，車子拐進最後一個彎了。


「那……我車子要停哪？」
「啥？」她的表情突然很豐富，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我不會帶男生回宿舍耶。」
「喔……所以要開房間？」我的心跳還是很快。
「看你呀。」明明是同樣的三個字，竟然可以有完全不一樣的意境。
「……好。」


我對新竹市區實在不算很熟，只想得到我家附近就有幾家汽車旅館，
方向盤一打就往家的方向開。


「我問你唷。」她的開關就像被打開一樣。
「啊……啊？」
「你都看什麼類型的Ａ片啊？」
「等等！這個問題有點奇怪吧……」
「還好吧？就聊聊呀。」
「我不太挑類型，幾乎都是挑人。」
「是喔？都看誰啊？」
「相澤南和桃乃木香奈比較多。」
「不認識，我查查看。」


她拿起手機，一會兒後便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你好像很緊張耶，是不是第一次約啊？」
「妳很常約嗎？」
「還好囉，前幾年比較愛玩，最近比較收斂一點。」
「都是什麼樣的人啊？」
「很多呀。」
「比較奇怪的？」
「比較奇怪的喔……」


她再次鼓起臉頰，認真地想了一會兒。


「說自己十五公分，結果掏出來大概連十一公分都不到的。」


我嚥了一口口水，還好我從來沒提過自己的大小。


「沒洗澡就叫我幫他吃的，髒，這種最雷。」


還好我出門前洗過澡了，真的要做之前還會再洗一次。


「比較不能接受的大概就這兩種。」她的語氣很老練，聽起來是真的身經百戰。
「嗯……喔……」相比之下，我就像是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小處男。


我把我家附近的汽車旅館全都跑了一輪，每間的狀態都是客滿，
剛才因為實在太震驚了，一時之間忘記可以先打電話確認有沒有房間。


我把車子停靠在路邊，留她單獨在車上，自己下車打電話，
畢竟在她旁邊一通一通問有沒有房間的感覺有點奇怪。


搜尋了新竹的汽車旅館，幾乎每一家都是客滿，即便有房間，也只提供給住宿的客人。
過了五分鐘左右，新竹地區的汽車旅館幾乎都已經被我打遍了。


不知道碰壁多少次之後，我的手機收到了LINE的訊息，是車上的她傳來的。


「欸。」










「你這篇不小心寫太長了，時候不早。今天還要上班，下班再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