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樹(14) - 成人話題討論

心疼妳當不了壞人，卻要努力武裝
心疼妳溫柔善良，卻不善待自己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冷
據說南部的電暖器都被搶光了
身為濁水溪以南的孩子，不免俗的每天把自己變成胖胖南部粽
生米包的嚴實、一大堆的內餡、水煮拆開後形狀完整還帶有竹葉清香
雖然比起竹葉香我更想要竹葉青


曾經凍傷的手總在冬日裡復發
紅灼灼一片像極了西藏特色高原紅
尤其上班一天下來不曉得噴了多少酒精在通紅的手上
一樣都是酒精，如果可以用喝得那該有多好(?


白班下班後，悠閒吃著下班前先點的外送晚餐
百般聊賴的滑著社群app
發現幾則相同畫面的動態
原本精神渙散的我，突然有些清醒
男人穿著筆挺西裝跨坐在新穎的腳踏車上
女人一身純白垂綴在後座摟著男人的腰
紅底金字、醒目的囍字
毫無防備得往那些曾經硬生生撕出口子
才剛癒合的疤痕被扯開
血淋淋的傷口糜爛
任憑鮮紅流淌







「老婆，我之後去念書一年，妳會不會被追走？」
他騎著舊舊的腳踏車，籃子裡裝了青菜水果
我坐在後座抱著一袋麵包，一手環抱著他
那是平凡的假日，還妄想當一回學生的青春日常


「不會被追走，我一定會等你回來」
我篤定的說著


「說不定有什麼前輩帶新人啊，看到我老婆這麼年輕漂亮，開始上下班貼心接送，然後妳
就被追走了」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聽起來有些酸澀呢


「我的職場幾乎是女兒國耶」
我輕笑道，也可以說是盤絲洞啦(掩面


「說不定有豬八戒混進去啊」
他也笑著回應


「我知道出國念書一直是你的夢想，我支持你去，也一定會等你回來」
我認真說道
交往前就知道他的人生規劃裡有這一項目
在一起後，因為他上一段感情所烙下的不安全感
他很怕我被追走，一度放棄留學夢
但我希望他別為了我而放棄夢想
我支持他圓夢


「那我畢業回來，工作穩定後，我們就結婚！」
腳踏車停下，他轉頭看著我


「現在算是求婚嗎？」
我側身微傾，看著他認真的神情


「呃，不算，這樣求婚有點爛」
他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


「老公別擔心，我一定一定會等你回來，我們也一起經歷快一年的遠距啊」
剛交往時一南一北的距離，每天報備讓他安心
陪他走出他上一段被傷害的陰霾
當年受傷的他寫了許多抒發心情的文章
人家說字裡行間可以透露一個人的性格
我看見他文字裡有個流著淚的小男孩
他手裡捧著被打碎的玻璃球，小手滿是傷口還扎著許多碎玻璃
但小男孩仍勇敢的往前走
雖然他的眼淚一直都沒有停過
而在我相信愛情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將他擁入懷中
細心照料著，我的小男孩


「可是台灣南北只要高鐵就到了，之後要搭飛機而且還有時差欸」
他有些小難過地嘟噥，下車把腳踏車停好
但側柱卻一直踩不下來


「我不怕遠距離的苦，也不怕12小時的時差，我會等你的」
你說遇見我就是你最大的幸運，而你也同樣值得我為你等待與守候
我也下車，把籃子裡的東西全數拿出，讓龍頭輕一點方便他握穩


「老婆謝謝妳，妳真好」
老舊的側柱終於聽話的抵住車身，他單手接過我雙手滿載的物品


「這台腳踏車真的不太行，我們之後還是換台新的吧」
他有些惱怒的看著腳踏車


「唉唷二手的嘛，它可以陪我們拍復古婚紗啊」
我笑著拉拉他的手


「好啊，都依妳」
他也笑著，牽著我，十指緊扣


於是，愛恨交錯人消瘦
怕是怕，這些苦沒來由
於是，悲歡起落人靜默
等一等，這些傷會自由







「Claire，妳跨年要幹嘛啊？」
難得有空的Millie，說要來個姊妹日
但外面陰雨綿綿，結果是來我家耍廢
她趴在我的沙發上，擺弄側邊桌上的插瓶文心蘭


「目前沒計畫，希望可以過得開心一點，今年跨年過得太慘了」
我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靠著沙發
一邊看影集一邊剝核桃


「沒跟帥鴿子約哦？保證身心靈都開心」
她咯咯笑，伸手示意我把剝好的核桃給她


「好了哦，跨年這種節日怎麼可能啦」
我白眼，抓幾顆核桃給她
再怎麼偏愛側室，節日總是要給正宮的吧？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我親愛的前任總是說要提前過節呢？
雖然，我好像才是當時的正宮
但，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哦我是冷宮


「橫刀奪愛才是愛，別人的老公最可愛」
她接過核桃，盤腿坐在沙發上跟我一起看劇


「別人的搶啦都搶，哪次不搶？」
我笑著說道，低頭剝著外殼老硬的核桃殼
為什麼要買帶殼的核桃呢？
因為沒有殼的話會一次吃太多啊啊啊啊！


「欸，他要結婚了，那個女的懷孕了」
Millie突然冒出這句


「等等，妳說誰？」
我困惑地轉頭，看著使勁緊抱沙發抱枕的她


「我前任，妳說他劈腿的女生長得像外星人」
她語氣平淡，手中的抱枕卻被揉的變形
傻眼，不是吧？
我跟閨蜜感情好到差不多時間跟另一半分手
連各自的劈腿前任也差不多時間結婚？


「他說『她懷孕了，這次我想負起這個責任』，他以前信誓旦旦說跟她只是同事，現在還
懷孕了，那我跟他之間算什麼？」
算笑話吧！
因為愛而選擇相信的笑話，我的笑話也差不多款式


「怎麼又是同事啊…」
我從冰箱拿出一瓶冰酒、兩個酒杯，擺在茶几上
不都說是男生當兵，女生進職場後遇到熱心的前輩就兵變嗎？
怎麼相反了？
說到底，這事和性別無關


「對啊跟妳一樣，都是被所謂的”同事”搪塞了，我還祝他幸福呢哈哈哈…」
她的笑聲，苦的發澀


「妳當什麼聖母啊？嘖，祝他小孩的XY都跟他無關啦！」
我倒一杯給她，也給自己倒一杯
她一飲而盡，又把杯子遞給我


「欸女人，這冰酒欸！妳品嘗一下好不好？」
我又倒一杯給她，我好像應該拿啤酒就好？


「什麼XY啦？」
她這次先聞一聞再喝一小口，然後再次一飲而盡
OK，Fine，至少有品嘗過的樣子


「外星人哪來的XY啦，來地球借種的吧？誰的種都可以啊」
女人嘛，情緒未平之前誰要聽道理？
即使心知肚明是自己的男人賤
在她面前還是得把不曉得是否無辜的生物拿來說嘴一番


「妳講話怎麼越來越賤哈哈哈」
她笑著直接把冰酒整罐拿起來喝
好的，我決定要去拿啤酒讓她灌她自己
幸好沒跟她在外面喝，在家裡喝掛了方便處理


「這是對我的誇獎，我謝謝妳」
我湊近我的酒杯，甜甜的果香撲鼻而來
本想著適合女生的冰酒就是要跟閨蜜喝
結果忘記了她是酒空


「跨年我們來一個不醉不歸！」
她終於放過我的冰酒，打開啤酒罐要跟我乾杯


「好啊拜託給我個快樂點的跨年」
我端起盛著冰酒的酒杯
不搭嘎的玻璃杯和鋁罐敲擊聲響
入喉的餘韻是對她的不捨和自己的酸澀


「所以妳今年跨年幹嘛了啊？我以為妳在上班」
她伸手拿了一塊桌上的黑巧克力
原本是用來搭配冰酒，說不定她配啤酒也不錯(扶額


「跨年那天他勞師動眾的跟那女生求婚，據說是交往了兩年，可是那時才跟我分手半年」
我給自己又倒了杯酒，冰酒的甜搭配心裡的苦
正合適












「老婆，妳喜歡怎樣的求婚？」
感受到背後環抱的溫暖
我回頭看他笑臉滿溢
他低頭輕吻，相視一笑
而我手裡拿著湯勺，爐上是一鍋熱呼的麻油雞
台北的冬天，根本魔法攻擊，只能熱湯幫補


「之前看過一段求婚影片，男生在家裡對著鏡頭穿西裝打領帶，也幫狗狗打領帶，一小束
花跟戒指盒讓狗狗揹著，跟狗狗說去叫女生起床，鏡頭跟著狗狗從客廳到臥室。狗狗跳上
床蹭蹭，女生睡眼惺忪坐起，笑著抱抱狗狗，她抬頭看見男生，她一臉又驚又喜，攝影視
角移動成側拍兩個人加一隻狗，男生從狗狗身上拿下戒指盒，單膝下跪求婚，女生素顏但
她的笑容好燦爛，點著頭說願意」
我比手畫腳地跟他描述著


「結果那個男生下半身只穿內褲對不對？」
他靠在料理台旁
拿了一支湯匙伸進湯鍋裡


「對！你怎麼知道！？」
我好驚訝，他居然看過


「我也看過那支影片，西裝搭內褲實在不行哈哈哈」
他笑著說道，飲啜一口熱湯


「還很燙啦！我先盛一碗放涼些，你先去洗澡」
我從洗碗機裡拿出碗筷準備盛湯
他把碗筷接過手，擺在一旁，雙手正面環抱著我


「妳不想要那種場地華麗、親朋好友舉牌、讓所有女生羨慕的浪漫求婚嗎？」
他低頭看著我，他下巴些許鬍渣增添成熟感
當年那個剛畢業的大男孩，成長了許多


「不會欸，我反而喜歡影片裡的那樣，在我們的小窩、兩個人、簡單又窩心」
我也抱著他，回以燦笑


「妳真的很特別，難怪我這麼愛妳」
他在我額間一吻，把我擁入懷中


「我也愛你，不過求婚可以不要只穿內褲嗎？」
我笑著說道


「那我趁妳泡澡的時候我再求婚，這樣就都不用穿了，如何？」
他緩緩掀起我當連身裙穿的oversize上衣


「不行啦，這樣會拍到跟求婚無關的”儀式”欸」
我笑著輕拍他胸膛


「那個儀式也很重要啊」
他邊說邊吻著我的頸項
手伸進我的衣服裡探索


那天的晚餐成了消夜


而我們討論的內容
成了過去









曾經想和你度過今天明天後天
一句明天見
你放心地以為真有明天
曾經想和你一起度過春夏秋冬
一句我沒有劈腿
一句妳不要逼我，我說不出口
一句你自始至終說不出口的分手
讓寒冬蔓延了整個四季


有些人他已經不愛妳
卻又不放過妳
留下一絲絲情牽夢繞
而妳心裡迴旋輕佻
但妳也如此
以為愛他


就得不放過自己
在夢裡喧囂熱鬧
漫天無邊，孤帆飄
心成了一座孤島
而我們重複述說著孤獨傷悲
執念懸心
直到似乎可以就此復原了一樣









希望我們都能遇見一個乾淨的人
沒有預謀
沒有隱藏
繁華褪盡
只把真誠給溫柔善良的妳










-- Cla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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