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2) - 成人話題討論

八點半，餐廳店外。


天氣真的冷了，

我忍不住把立冬的外套抓得更緊些。

回想下班時間一到，

我拿著出勤表請櫃長簽名，

道聲謝謝跟辛苦了，

就和姊姊們說掰掰。

撇頭不去看她們的羨慕眼光嗚嗚。



外頭的風呼呼吹，

冷風不時想鑽進外套與皮膚的縫隙裡，

我停妥機車，抓著手提包包就往店去。



拉開白色拉門，

老闆有朝氣的說「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我微笑點頭，說了句找朋友，

開始四處探頭尋找那高大的身影。

視線快速的掃過一遍，

便在角落發現熟悉的臉孔。



「嘿，等很久了嗎？」

我單手拉開他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在靠走道的位置。

「還好，我一直在附近。」

立冬笑了笑，

將菜單推到我面前。



「我先點了麻油雞，妳還要加點嗎？」

「最近減肥，就不吃白飯了。」

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




「要減肥運動比較實在吧。」

我給了他「你閉嘴哦」的微笑結束這回合。




「老實說你出現我嚇到了。」

我先開了話題。

想了想，還真沒想過會有熟人出現。

起身走向自取餐具區，

將筷子、湯匙與衛生紙依序放在彼此桌上。





「我也不知道妳在那裏上班。」

「在我公司附近上班不說的？」

立冬笑得我心裡發寒，

人如其名，他笑的時候我皮都繃很緊，

因為這傢伙肯定在打壞主意。



「誰都可以，就偏不想讓你知道。」

翻了個白眼，站起身準備去盛飲料。

坐在角落的位置的好處就是：

離餐具和茶桶超級近。



「怎麼？怕我啊。」

「超怕，才不想你在我上班時候來亂。」

一想到這人平時的個性，就一陣惡寒。

誰知道會不會趁人不注意又拉去暗巷。

「滿了解我的嘛。」

「麥茶跟冬瓜茶？」

在兩個茶桶間，我猶豫了。

「麥茶。」他說。

收到指令，我盛了兩種各一的茶飲，

走回原位。



「我不會不挑時間的，像是今天。」

他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試圖想表是甚麼。

「夠了大哥，可以停了。」

每次看到他這模樣，我都要退三步。

「我甚麼都還沒說欸。」

「閉嘴。」

腦中不自覺地想起樓梯間的曖昧。

這個人老是無上限在刷我的恥力。

忍住想拿冬瓜茶潑他的衝動，

開始對他話家常。




「最近工作順利嗎？」

話說回來，最近立冬的訊息量似乎比較少。

也不好意思問他。




「還行，不過這陣子真的比較忙。」

立冬開始說著最近工作上不太順利，

下面的人出包，上面的人刁難，

最近又有稽查，這還不搞死他。




「而且我還要去幫忙授課。」

大嘆一口氣，飲了麥茶潤喉。

「天啊，當講師嗎？」

「對啊，還要備課，我都快瘋了。」

「你們公司沒人了嗎？」

「講師資格的都支援了……欸後面。」

他叮嚀一聲，讓我閃過背後送餐來的老闆娘。



「也太可憐……可惜我幫不上忙。」

暗自在心裡同情這個水逆到不行的人，

然後端起火鍋料，開始下。



滾燙到冒泡的麻油雞散發麻油香，

我拿起湯勺，將高麗菜、玉米、茼蒿壓了下。

放太多了泡不到湯頭。



「妳可以幫忙啊。」

他說。


「哦？有甚麼可以幫的？」

停下翻壓的動作，我看著立冬。





「妳在床上的時候乖一點就好。」

「又或者聽話讓我把妳壓在陽台。」

再度勾起那討人厭的笑容，

笑咪咪地實在是很想拿熱湯潑他。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這裡人超多。


「你閉嘴。」

我不該奢望這個人會有多正經。




各種瞎扯，鍋也吃了一半。


「有人站內說要當床伴。」

想到近期的事，我開了個話題。


「妳怎麼回？」

立冬玩味的笑著，

夾起一塊雞肉放入碗。

「你也知道我的個性。」

「先生請等叫號哦。」

「幹。」北七，但我笑了。


「你真的很敢講欸。」

「有甚麼好不敢的。」

「是是是，蟹肉棒我夾走囉。」

早習慣眼前的人自信爆棚，

我笑笑敷衍的撈起相中的鍋料。




「妳都看不上了，代表沒戲唱。」

嘟嚷著如果我喜歡的話肯定balabala……

看著立冬的盯著自己的碗，

自顧自的說著當個伴要幹嘛之類，

不自覺地笑了。


－－

想當初跟這個人結緣也真是鬧事。

一次的玩笑話問我要不要當他床伴，

沒想到胡鬧著就到現在了。


『妳可以把我當作中途之家。』

『可以聊心事或者來依靠我，』

『妳知道我會主動對妳坦承。』


他攪拌著桌上的拿鐵，笑著。

當時的他已收留了另外一個女孩。








『若找到主人，隨時可以走。』

『我會祝福妳。』



還是那副招牌笑容，

不疾不徐的啜口咖啡。



我笑了笑，喝了點摩卡。

答應了。




數個月後，女孩離開了。

聽說她有了新的對象，

聽說他們沒有再聯繫，

聽說立冬很久沒這麼失落……






我想立冬是喜歡那個女孩的。

他曾經跟我說過，

最捨不得的就是她了。

－－


「今晚要過來睡嗎？」

立冬撈了撈湯底，

在尋找想吃的料。




「可以啊……欸幹那是芋頭嗎？」

眼尖如我發現不該出現在火鍋裡的東西，

「嗯？喔對啊，芋頭。妳不吃？」

「幹……火鍋裡放芋頭根本邪教好嗎。」

立冬笑了笑，指著自己。

「靠北你居然還是教徒噢。」


我心裡還在偷罵店家芋頭放鍋底不先說，

沒想到坐我對面的還是個教徒。



「有夠噁心，你吃掉喇，快撈起來。」

「欸欸我要吃的東西妳說噁心是怎樣。」

「不管喇，我就不喜歡火鍋裡面放芋頭。」

「給我給我。」



只見他迅速的打撈被我嫌到半死的芋塊，

放進自己的碗裡。





老實說我很喜歡這種時刻，



偶爾打打鬧鬧，

互相嘴嘴對方。

分享彼此的生活，

知道有個人能陪伴。



而不是只有在床褥上的纏綿。


－－－




時間快轉，吃飽喝足洗香，

我待在立冬偌大的房間裡，

等他洗完澡。



天氣很冷，他家的冬被很厚。

我總是笑說要幫他暖被，

卻老是被講手腳那麼冰冷，

真不知道是誰暖誰。






「要關燈囉。」

只見立冬進房，

一貫的短Ｔ和短褲。

摘下眼鏡，放在一旁的書桌上，

確認手機的鬧鐘跟訊息，

手一伸，房間就暗了。



這時候我會習慣往他那裡靠，

他也會張開手臂，

讓我窩在肩窩。



手攬在他的腰上，

像隻無尾熊一樣的抱著他。



「妳的腳很冰。」

黑夜裡聽見他的聲音。



「對不起。」

我把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腳掌收回。

「腳過來。」

直接下達命令。


「欸這樣……你會冷吧。」

「我沒差，體溫比妳高多了。」


不得不說這個人實在是暖到心坎裡，

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再放一隻腳（？




「欸。」

他突然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偷放的陰謀被發現，

要來興師問罪，我從他懷裡抬起頭。

一臉疑惑。












「妳有過甚麼遺憾的事嗎？」




立冬的聲音，

很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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