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當魚？」
不曉得為什麼很多客人很愛在結束以後才問這種廢話。
不對，我的想法才是廢話。
我們見面的時候當然都是因為他們精蟲衝腦，
不等到聖人模式他們怎麼有餘力思考？
我大部分時候會耐著性子不要翻白眼，
畢竟我無法掌握他們下一步動作，
我只是想出來賺錢，不想陳屍陌生的房間。
然後盡可能柔聲回答：
「我很需要錢。」
家裡有個愛賭的老爸，
在工廠上班的媽的微薄薪水幾乎都被爸輸光。
除了畢業後得面臨龐大的就學貸款，
現下最重要的是我必須支付自己的住宿費和生活費。
休學絕對不會是我的選擇，
我那麼拚死拚活考上這所學校，
為的就是能在畢業後找到一份好工作，
就算不能讓媽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
能脫離那個無可救藥的賭鬼就已經是離開地獄。
選擇援交純粹是我沒有心力在課業之餘，
應付那些得付出大量勞力薪水又不成正比的工作。
就算以我的學校名號絕對可以輕鬆接到家教，
但再怎麼賺也不比這樣躺在床上輕鬆，
更何況我討厭小孩。
而且有些事情，真的是經歷過就回不去了。
記得第一次援交是因為應該收到生活費的那天，
媽的專屬來電鈴聲響起，
我心中一股不祥。
「喂？」我才應了一聲，媽就在電話那頭聲淚俱下，
說爸是如何找到她藏起來的錢，又如何在一夜之間輸光。
我望著錢包裡僅存的五十元銅板。
「哦沒關係啦，我最近有找到打工，以後妳也不用匯錢給我了。
那妳有錢吃飯嗎？嗯好。妳要好好照顧自己哦。好，我會的。掰掰。」
掛上電話，我腦筋一片空白。
光要度過今天都十分艱辛，
更何況過幾天要繳的房租水電。
我想都沒想的下載了交友軟體。
然後一個又一個，
透過暗示性的訊息，
悉心選擇我第一次的客人。
最後我挑了一個看起來比較無害的對象，
大頭貼裡的他皮膚細白，眼睛很眯，
是張不開那種不是色瞇瞇的眯。
是比我大一屆的大學生，
照片告訴我他是個憨厚內向的人。
而他想吃魚的原因簡單得跟我只是需要錢度日子一樣簡單。
他說他沒交過女朋友，一直很想試看看跟女生做愛的感覺。
看到做愛這兩個字我瞬間皺起眉，
對我來說那應該叫性交，
至少這輩子我還沒親眼看過什麼情或愛。
後來我們約在他選的旅館附近的郵局，
他匯款，我確認款項，
然後在進去旅館之前我主動勾著他的手，
假裝是情侶一般走了進去。
我沒告訴他我也是第一次。
只好假裝老練的問他：「你要先洗還是我先？」
網路小說都是這樣寫的，輪流洗過澡，然後性交。
「不能一起洗嗎？」
他這麼問的時候，
我認真在想他看的應該是單純肉慾橫流那種色情小說。
「不行。」
我喜歡言情一點的，會一起洗澡的應該只有情侶。
就算是沒風骨的魚，
也要有一些原則才行。
於是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等他，
等到我有點想哭，
幸好他速度之快的彷彿怕我會溜走。
雖然一瞬間我腦海中的確閃過這些想法，
可是畢竟我收了錢，
還是要有一些職業道德。
「不能接吻，不要碰我菊花也休想我會幫你，其他嗯都可以。」
雖然我根本不懂其他是什麼東西，
過去一直努力念書想要翻身讓媽媽過好日子的我，
根本沒接觸過任何男女關係，
更別提這種超進度的發展。
最後還是淪落到這種地步呢。
就算我有名校的光環，
還是不敵原生的晦暗。
於是我由著只看過A片的他在我身上上下其手，
他把腫脹的陰莖塞入我的洞口時也是理所當然令人痛不欲生。
他似乎十分詫異，但我根本沒心情理會他的心情。
「妳……是處女？」
「沒，我獅子座。」
大概是傻眼我的回答，那瞬間他在我體內消退成令人稍稍舒緩的大小。
「對不起。」
「白癡。付錢的就是大爺。」
我口氣灑脫，卻忍不住地流著眼淚，
他沉默著，
我心裡開始想著古代的妓女跟現代的援交妹的差別。
「欸妓女。」
「欸魚。」
好吧，不管哪個聽起來我都不會好過一些，
雖然第二個聽起來可愛一點。
後來他把剩下來的時間都用來跟我聊天。
雖然我一點都不好奇，還是基於禮貌的關心。
「那第一次跟女生做愛的感覺怎麼樣？」
「其實……還滿空虛的。」
他這麼說的時候我有一點受傷，
大概是獅子座的驕傲不容許我任何挫敗，
就算是賣身體，也要賣得很有價值才行。
「因為不是跟心愛的人做吧。」
瞬間，我忍不住淚如雨下。
我躺在簡陋的只有一張床和化妝台的廉價旅館，
身旁躺著光溜溜的陌生男子，
下體的疼痛讓我的意識清晰，
清晰到我想起自己曾經渴望過愛情，
不要像爸媽那樣扭曲離奇，
也不用太浪漫像我喜歡看的言情小說。
只要單純的，
有一個人真心愛我就好。
發生關係的時候，
聽說會很痛，
可是沒關係，
跟心愛的人，應該會是很幸福的事情才對。
結果我為了錢輕易出賣身體。
說援交是在出賣靈魂就太超過了，
又不是在寫小說，
性交完我一樣是我，
還是要上課還是要為了錢煩惱，
還是會擔心媽過得不好，
我不會因此變成撒旦的嘍囉，
只是少了一層處女膜，
靈魂還是在我骨子裡支撐我，
提醒我就算再討厭這世界，
也還有人需要我。
當他緊抱我的時候我非常訝異，
訝異到我任由他抱著不做任何反抗，
我覺得不能擁抱應該也要是原則之一。
至少我幻想過的，
這輩子擁抱我的人應該是男朋友，
而不是付錢買一夜春宵的男人。
最後我們再次輪流洗完澡，
沉默地穿上衣服，
道別的時候什麼話也沒說。
大概說什麼都是多餘吧，
他經歷了他想要的雖然不如預期，
我得到我需要的雖然有點過意不去。
最過意不去的是後來我發現戶頭多了整整一萬塊。
足夠付我這個月的房租水電費還有吃上好幾餐。
交友軟體裡出現那個憨厚男孩的訊息：
「雖然妳覺得沒意義，但還是對不起，我也沒想過妳會是處女。
妳很美，應該……找一點正常的工作比較好。
這些錢，買妳的第一次還算太少，可是我只給得起這些，對不起。」
不曉得該說自己幸運還是不幸，
第一次援交就遇到這麼──
應該說天真、善良、愚蠢？
或者集這些於一身的客人。
「謝謝你。」
雖然我感動得想以身相許，
畢竟除了這個我什麼都給不起。
但他都說很空虛，
應該不會想要再次交疊我們的肉體。
從那之後我們也沒有再聯絡，
我很感動他的善意，
卻也沒因此斷過這份難以啟齒的打工。
畢竟忍耐一下，我就可以有充裕的時間唸我自己的書，
不用為了下一餐或者下個月的房租煩惱。
回不去了。
心裡這麼想的時候會太過感傷，
於是我努力說服自己，
我也是正當的在付出，
輕鬆得到這些錢也是合理。
後來遇到的客人就比較單純肉慾，
粗暴抽插射精，
有的還會在我面前點燃我最討厭的尼古丁。
次數多了我也逐漸習慣那些事情，
還會撥空偷看A片學習一些技巧，
畢竟那可以縮短那些陌生肉體在我身上的時間。
習慣，但很多事情還是不自然。
我不覺得讓一個陌生男人在我體內進出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是我只能當成一種磨練之類的，
等到有一天我不需要再為了錢煩惱，
我可以一輩子不跟男人性交。
「妳……很漂亮。很可惜。」
我也很常在那種衣冠楚楚的客人口中聽到這句話，
如果告訴他們我的學歷他們大概會嚇得眼睛掉在地上滾。
我不曉得他們口中的可惜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樣，
我也覺得他們這麼人模人樣還出來吃魚挺可惜的啊。
大概是因為我門外沒有保鑣，
又或者他們覺得我長得一副很好聊或者不想浪費錢，
客人很愛拿剩餘的時間跟我閒聊
尤其那種一進門就緊張到發抖的，
話總比射的精還多。
其實沒什麼不好，
只是我經常覺得這些對話比性交還枯燥。
誰沒事會想援交？
當然是缺錢啊豬腦。
偶爾也會遇到讓我真的忍不住大翻白眼的客人。
「妳價值觀偏差得非常嚴重耶。妳缺錢可以去打工啊。」
我實在是不懂上一分鐘還在我身上抽插他腫脹陽具的男人憑什麼對我這樣說。
我不也是他花錢買來解決生理需求的脫軌行徑。
缺錢可以打工？
缺女人也可以打手槍啊！
儘管我已經非常有耐性，
還是會忍不住嗤之以鼻。
不就是各取所需，管那麼多幹嘛？
我沒答話看了看手錶：「時間到囉。」轉身走人是我唯一的回應。
我才覺得這社會價值觀嚴重偏差。
男人出來吃魚都天經地義，
我們維持供需平衡得到的異樣眼光卻是兩相逕庭。
我一樣是在付出勞力賺錢啊，
過程中也比22k勞工還配合。
我不過只有幾點原則：
不接吻、不舔不走後門。
而且私下援的風險很大，
所以我也花了不少時間在慎選對象。
我大多選擇跟我年紀相仿的學生，
或聊一陣子覺得風險不高的上班族。
從開始以來，
幸運的沒遇過什麼壞人，
但隔著通訊軟體檢視對方，
偶爾也是會有些意外。
比如說那個叫中和金城武的，
聊天時風趣詼諧談吐大方，
見面時不過是個滿腦肥腸，
講話還跟派大星沒兩樣。
最差勁不是粗魯的抽插或他三分鐘射精讓彼此都尷尬，
是他離開的時候還想強吻我，
我真的氣到賞了他一巴掌，
幸好他肥他宅他白目，
至少本性善良。
看著他臉上的紅印，
我當下背脊一涼，
心想下一秒會不會換我滿身血痕。
「對不起。」
大概是那巴掌打醒了他，他一臉像是剛剛被邪靈附身，歉疚得一臉誠懇。
我撇了撇嘴角，「算了沒關係啦。」我也難得大方。
從那之後我更加防備地挑選對象，
只要賺的錢夠供我吃喝，
我也是有原則的寧缺勿濫。
這長得壞壞的而不是長壞的男人，
大概是我援交生涯中最大的意外。
要支付下個月的房租還差個幾千，
於是我再度開啟交友軟體。
第一次閒聊，我並不對照片中他的美麗雙眼有過多期待，
經過上次的中和金城武教訓，
我只在意客人見面時不要充滿異味或粗魯無禮。
「我可不可以買妳？」
「蛤？」最一開始我就很擺明的說了4K/H，
我不曉得他還想買我什麼。
「純粹買妳的時間。」我已讀他的訊息，腦袋無法運作。
「妳說妳不一定每天接客人，
那……可不可以每天，也許一小時？只讓我買妳。」
這國小等級的數學算式在我腦中形成驚嘆號。
以這個價碼推算，
一個月十二萬。
這是包養嗎？
這是詐騙集團嗎還是警察釣魚嗎？
他連我本人都沒看過就暈船，合理嗎？
「不管你是詐騙還是警察我都不會上當的。」
不得不承認這麼回話的同時就代表我對這件事抱有期待，
不然我應該直接封鎖這個言行離奇的男子。
但那麼好賺，誰不想？
「如果我是警察，前面那些對話不就夠抓妳了嗎？
何況現在警察不能釣魚抓援交。」
「噢。所以你是詐騙集團囉？」
「我只是窮得剩下錢而已。」
這句話聽起來很跩也某種程度上的很悲涼，
如果有天能說出這句話，
我根本不在乎自己價值觀偏不偏差。
「為什麼？你都不怕我是詐騙集團嗎？本人長得歪七扭八？」
「是就是啊，
反正詐騙集團要的是錢，我有的是錢。
而我要妳，至於妳是不是妳嘛──
讓我先買妳一小時吧，之後怎麼樣，妳自己決定？」
我在已讀他的一小時後洗好澡化好妝，
見面地點挑了昂貴的薇閣他也大方說OK。
一方面想測試他是不是真的窮到只有錢，
一方面純粹是我一直很想試看看精品旅館。
我們的完成交易的地點通常視客人經濟狀況而定，
他挑的旅館他付錢。
沒選在我的宿舍或對方房間，
是因為我還沒蠢到讓自己陷入高度風險。
雖然說援交本身就是一種風險啦。
我並不在乎自己對眼前可能的大金龜態度有多跋扈，
畢竟我對他是90%的期待，10%的相信。
於是我囂張的在到了捷運站時撥了他留下的電話號碼，
準備叫聽說有車的他來接我。
「喂？」
跟我上床的男人超過二十個，
讓我光聽到聲音就全身發燙的，
他卻是第一個。
「我到捷運站了。」
我的氣勢瞬間隨著夜晚微風退卻，
熱氣直衝臉頰。
「好，等我五分鐘。」
掛上電話想到五分鐘後的會面，
我突然的感到不自在或扭捏，
就連第一次援交時我都沒緊張成這樣，
緊張得像是……要去約會。
我不讚賞的咬了自己的唇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讓那些荒謬的想法隨著呼嘯而過的車輛一併流逝而走。
沒多久深色的Volvo S60停在我眼前。
車窗搖下露出跟大頭貼相去不遠的臉，
他微笑著，
我的臉卻僵到爆炸。
大概就是預期遇到詐騙集團，
結果真的遇到高級詐騙集團的感覺。
──他是詐騙吧？
長得人模人樣開著跟他氣質相襯的車，
應該不缺女人，
吃魚幹嘛？
我第一次為接下來的交易感到卻步。
「上車吧？還是要我下車替妳開車門？」
他認真的語氣不像是在諷刺我的拿喬，
雖然我只是在躊躇猶疑害怕而不是擺架子，
於是我迅速的走向前開了車門乖乖坐進副駕。
車子外觀極新，內部卻沒有我預期的惱人皮革味，
淡淡的檀香充斥鼻間，
我緊張得快要無法呼吸，
也無法分辨到底是車上的香氣還是他身上氣息。
「嗯……時間是從現在開始算，像計程車那樣跳錶，還是進房間之後呢？」
聽到計程車這三個字時我幾乎笑了出來，
就算有這麼高級的計程車也不會有這麼帥的司機。
「呃，看你啊。」我想也不想的回答，實際上是無法多想。
「妳都這麼隨興嗎？」他的語氣透著質疑，讓我幾乎皺起眉頭。
「當然不啊，我們通常會約在旅館見面，
好像都是從洗完澡開始算時間的，而且要事先匯款喔我不收現金。」
「為什麼？」
「我怕他們趁我洗澡時把錢偷回去啊。」
「妳要擔心的應該不是這些吧？比如說，萬一被動粗了或幹嘛……」
「我也超級擔心的啊。可是如果遇到了也沒辦法，出來援總是要還的嘛。」
每次能安心離開旅館回到宿舍我都謝天謝地。
他不再快速回話，好聽的笑聲震動我的耳膜，我的心臟跟著快速跳動。
「笑什麼？」
「沒啊，我覺得買妳很值得。」
──值得？
一個援交妹，要有什麼值得可言？
技巧身材臉蛋不才是評比的依歸，
他連我的肌膚都沒碰過，就說值得？
比起詐騙集團，我猜他可能是神經病的機會比較大。
他突然停下車子，我驚異的瞪大眼，因為這裡不是薇閣。
「你、你要幹嘛？」
他解開安全帶看著我，腎上腺素飆高到我全身發燙。
我果然遇到詐騙集團，搞不好還會有生命危險，
畢竟這是一直以來都很保護自己的我，
第一次上了客人的車。
媽的，果然人帥真好，
萬一不幸命喪他手上我一定要變成厲鬼回來刮花他的臉。
「匯款給妳呀，妳不是說不收現金？」
他好看的笑容消弭我的憂慮，
卻讓我心跳更劇。
我望著便利商店的白綠色招牌，終於明白他停車用意。
我掙扎幾秒在手機輸入自己的帳號，傳了訊息給他。
「在這乖乖等我，還是妳要順便逛逛？」他替我開了微微的車窗好讓我透氣。
我迅速搖了搖頭，
看他頎長的身子進入明亮的商店。
神經病，這人援個交還這麼悠哉。
我把額頭倚在車窗上，
內心卻不住開始糾結。
如果，這是單純的約會就好了。
就像在我破舊宿舍天花板到處鑽的老鼠來幫了我忙，
而他的S60成份是南瓜。
「匯好了。嗯，妳要現在去檢查戶頭嗎？」
我才想到過去一定先檢查好戶頭增加的數字才肯赴約的我，
竟然連最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我看了看時間，無力地搖搖頭：「反正都這個地步了，先走吧。」
再拖下去我會來不及回宿舍念書。
「嗯。」他重新發動引擎，然後伸手把冰涼的飲料放在我手上。「這個給妳。」
我看著自己手上的蘋果紅茶發楞。「……謝謝。」
我應該打開車門衝進便利商店印下自己的存款數字，
好提醒自己這是一場交易而不是一場普通的約會，
我這輩子還沒有過的普通約會。
車子駛近薇閣的時候我的意識也開始逐漸清晰，
交易即將開始，
我搭上的才不是公主的馬車。
看他爽快地付了房錢，
我對他的相信提升到了27%。
進了房間我忍不住驚呼。
過去那種帶著霉味的小旅館根本連邊都沾不上的不能比。
迷幻的燈光映著精緻的裝潢，
壁紙上的蝴蝶在牆緣飛舞追逐。
電視前那張垂著藤編的吊椅完全吸引我的目光。
「哇，不愧是高級貨。」
我忍不住坐上那張懸空的米白色沙發。
直到他走到我身旁我才驚覺自己的失態，
「你要先洗澡還是我先？」
「我出門洗過了，妳也是，不是嗎？」
他話中語意彷彿嗅到我身上剛沐浴過的香氣，
我從腳到腦門都像被蒸氣包圍。
「那……」
過去都是我跟客人輪流洗完澡然後開始制式的活塞運動，
我用盡方法只求他們射精。
面對他，我卻尷尬的不知所錯。
「坐吧。」
當他坐上那張別緻的吊椅，
我才聽懂他說的是坐不是做。
我聽話的坐到他身旁，
評估著在這張椅子上性交而受傷的可能性。
他打開電視把遙控器遞給我的樣子，
讓我想起躺在我包包裡的蘋果紅茶。
我猶豫著應該轉到成人台替他助長情慾，
還是我都當joke版看的的嫁妝。
他看著我的眼神讓我覺得背景音樂咿咿啊啊的應該不太適合，
於是我恣意地轉到民視台。
看著昊哥跟惠如的發展讓我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不合理，
為什麼要在鄉土劇裡穿插偶像劇的情節，
就跟寫篇援交妹期望遇到好男人的文章一樣不合理。
廣告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完全看到出神，
忘記我旁邊還坐著付了錢的客人。
我嘆了口氣開始解開襯衫扣子。
「妳幹嘛？」
「脫衣服啊，看不出來嗎？」
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對於他智商低於常人的問題感到不耐。
「幹嘛脫？」他伸手阻止我繼續動作，
溫熱的體溫還有觸感柔嫩的肌膚詫異了我。
我還以為男人的手都應該長著繭粗糙得很有男人味，
他的手心細細嫩嫩的，我才意識到他還幾乎跟我一樣白。
「不脫怎麼做？」我真的要生氣了，這個人原來也是個派大星。
「我只說要買妳的時間，沒說要買妳的身體。」
我瞪著他，手指捻著扣子騎虎難下。
「你不會是要像小說那樣，
花錢買我陪你聊天吧？」
「妳都看什麼小說？」他皺眉認真疑惑的樣子稍稍緩解了我的不悅。
「那才不是重點，反正你不是總裁，
我也不是那種笨得會張著無辜大眼什麼都不知道的笨蛋女主角。
我只是個靠身體賺錢的魚。」
「所以呢？我既然都花錢了，要幹嘛應該由我決定吧？」
他語氣中突如其來的怒氣讓我感到不解，
困惑裡頭大概還有百分之幾的受傷成分在。
我瞪著洪家昌在電視上耍派大星。
「所以我們現在要幹嘛？看電視閒聊？還是你要我幫你按摩？」
「……我覺得妳閉嘴安靜一陣子就好。」
這男人可能大姨媽來，
翻臉翻得比我看小說還快。
我聽話不說話。
國台語夾雜的鄉土劇總能讓我心情愉悅。
很像我跟媽在對話。
但在這種時候想到媽媽是很要不得的事情，
會讓我隱藏得很好的罪惡感跑出來撒野，
撒野的方式就像把沙子撒進眼睛，
讓人只好眨眨眼睛掉幾滴眼淚。
然後他的頭輕輕靠上我的肩，
那瞬間我根本記不得我爸還我媽。
我倒抽一口氣，全身緊繃。
陌生男人進入我的時候我都沒這麼緊張。
我盡可能只轉動脖子，
偷偷瞄著他的動靜。
從他緊閉的雙眼和均勻的呼吸研判他是睡著了。
我只好挺著肩膀當一顆盡職的枕頭。
廣告的時候我的注意力忍不住又放回他身上，
呼吸之間，
我發現他身上的香氣跟車上一樣。
淡淡的沉穩的醉人檀香，
讓我差點拋棄嫁妝跟著他沉沉入眠。
不行，我要有點職業道德，
都已經偷懶跳過SOP，
還是得把剩下的功用發揮得淋漓盡致。
直到倒數十分鐘的時候我才忍不住搖醒他，
我的肩膀跟背都有點痠有點僵。
「那個，時間快到了。」
他緩緩離開我的肩，驟失的溫度讓我有些莫名失落。
「對不起喔，睡著了。」他歉疚的笑著，
我猜大概是歉疚啦，語氣聽起來很歉疚，
可是我根本不敢轉過去看他。
光是他的氣味就讓我雙頰發燙。
「這樣不是很浪費嗎？花大錢就為了找一顆枕頭？
你有睡眠障礙嗎？你不是很有錢，可以買好一點的枕頭或看個身心科啊。」
我講話酸得好像在演鄉土劇，但實際上我是真心疑惑他買我一小時的目的。
「不會有這麼吵的枕頭吧？」
他成功的讓我再度閉起嘴。
「我只是想妳好像很喜歡這張椅子。」
「所以呢？」
「我就陪妳坐一會啊，可是太累了最近工作滿多的，就不小心睡著了。」
「那你原本打算幹嘛？」
「聊個天啊。」
「你當真以為自己是總裁喔？」
我為他的說法翻了個白眼，花錢找人聊天，難道他根本沒家人沒朋友？
「我只是很苦命的工程師。有錢沒地方花的工程師。」
「這麼帥的工程師還真是不合理。」我下意識的脫口稱讚他，
算了，也許這能彌補一些我這個援交妹卻來當枕頭的失職。
「長這麼漂亮，做這個也很不合理吧？」
他突然的撩起我的髮絲，僅是這樣我全身就爬滿雞皮疙瘩。
不會在最後幾分鐘他才打算跟我性交吧？
還是他其實是三秒俠，
剛剛的一切只是要掩飾他的無能？
結果他沒說話，將我摟進懷裡。
他身上好聞的檀香再度讓我成功閉嘴，
雖然不出幾秒我緊張的講話又開始劈哩啪啦。
「欸加時間要加錢。不對，不行，我明天有小考，我要回去念書了。下次吧，好嗎？」
「下一次，不要約旅館可以嗎？」
「蛤？」難道他想打野砲還是車震？
「來我家吧。」
「……好。」大概是他身上的體溫香氣讓我完全失去理智，
我才答應這麼不明智的要求。
最後在我堅持下他只送我回到捷運站，
畢竟我不想跟任何熟人解釋或者編造我跟這個男人的關係。
回宿舍之前我想起要去檢查我的戶頭。
看著後面12後面接著四個零，
我數了三遍還是無法置信。
我馬上撥了電話給他。
「那是你匯的錢？」
「是啊。」
「──我沒有說要每天陪你。」
「我也沒要妳每天陪我啊。
這只是買妳接下來需要找客人的時間，
要當魚可以啊，
乾脆當我唯一的魚吧，
餘額用盡我再匯新的給妳。」
「你這麼有錢乾脆去蓋一座育幼院。」我不仇富但仇凱子。
「好，我到時候有能力就讓妳當院長。」
「不要，我最討厭小孩了。不對啦誰要當什麼院長，神經病。」
「沒錯，我還是比妳有錢的神經病，下次記得找我報到。」
他逕自掛上電話的時候我才覺得他很像言情小說裡面的總裁，
霸道到令人想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但下次報到沒有離第一次太久，
只要戶頭少掉一個單位，
一個單位是一鐘頭的四千，
我就會乖乖傳簡訊或直接打電話給他。
乖巧地坐上捷運像過去每一次交易那樣，
不一樣的是我總是坐上他香香的S60到達他家。
專有名詞應該叫外賣之類的？
可是他還要親自接送，
我比較像是捷運站自取的概念。
我對他的相信也上升到57%，
他真的有錢沒地花。
畢竟他大部分時間都窩在電腦前寫code或debug，
除了吃飯洗澡上廁所好像都不需要移動，
他唯一的戶外運動搞不好是到捷運站載我。
那短暫的一小時我就在他的沙發上看嫁妝或卡通，
而他就在他的電腦桌前忙他的工作，
忙到我們都忘記超過約定的一個鐘頭，
直到他來抱抱我，
問我今天過得好不好，
接著讓我順利在十二點以前回到宿舍。
而我則會偷偷替他打個好幾折好讓餘額不要減少得太快。
這樣推算其實我們一個禮拜根本只需要見面一次，
但我找他報到的頻率搞不好會讓他誤以為我是個敗金女，
實際上除了一天不到一百塊的餐費還有房租水電，
戶頭數字減少的速度慢得可以。
有次嫁妝看得太開心看到我哈哈大笑引起他的注意，
我瞬間從大嘴魚變成小嘴魚，嘟著嘴歉疚的望著他。
「對不起。」
「幹嘛道歉？」他笑著離開座位，坐到我身邊。
他摟著我的肩讓我有些缺氧。
僅是這點距離我就感到不習慣實在有損我的職業道德，
誰叫他已經花了幾萬塊在買我當裝飾品，
不是枕頭也不是在床上活蹦亂跳的魚，
只要在一旁安靜閉嘴陪伴他的裝飾品。
「今天，買妳一夜好不好？」
「不好。」我想都沒想的拒絕。
「為什麼？」他受傷的語氣讓我有些心軟，
可是心軟才不會有好事發生，
就像媽對爸那樣，
一再心軟仍然被糟蹋。
我想了半天只想到這個理由推託：「……我很貴。」
「妳知道我有的是錢。」
「我怕的又不是你沒錢。」
「那妳怕什麼？」
「我怕……」
我抬頭對上他熾熱的雙眸，
理智被焚燒殆盡。
「超過十二點會失去魔法。」
我故意開著玩笑，
就算他很像我心中理想的王子，
我房間再多老鼠我也當不起公主。
我低頭伸手偷偷抹去眼淚，希望他沒有察覺。
其實我怕的是過了這一夜，
我的心會變成遺留在他這的玻璃鞋。
太丟臉了，
這世上有關魚的最好笑的笑話絕對不是大嘴魚，
是魚竟然暈船這件事情。
而他大概真的沒發現我的眼淚，
兀自的笑了起來，
雖然我很喜歡他的笑聲，
可是在這個時刻聽起來更令人受傷。
「妳真的很可愛耶，不過妳都不好奇我為什麼選妳嗎？」
「我很可愛啊，你不是說了嗎？」我賭氣的回應，
實際上我想了幾千萬次這個神經病幹嘛非我不可，
以他的條件要找一個比我好的人大概比養一隻金魚還簡單。
「妳長得很像我的初戀情人。」
「所以我是一個替代品，一個toy嗯……或者說讓你想她的barbie？」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的語氣太過尖銳，
我暗自反省，
誰都可以得罪，就是金主不行，
就算心中的PH值過低。
「她啊，講話沒妳這麼伶牙俐齒也沒這麼有趣。」
不曉得是出自害羞或者羞愧，
跟他講話我總是一直雙頰發燙，
隨便，反正有錢的就是大爺，在大爺面前我沒有任何尊嚴可言。
「謝大爺稱讚，小女子受寵若驚，謝主隆恩皇恩浩蕩。」
他笑著將我摟進懷裡，「我就說妳很有趣吧。」
我瞪著他環住我的手臂。
他一直在破壞我的原則，
可是我一直很寬容的沒多收他錢。
「我寧願當魚，也不要當替代品。」
「我只說過妳像她，沒說過要讓妳取代她。
她在我心中的地位誰都不能抹滅。」
雖然我不喜歡九把刀也知道沈家宜，
我還知道大概每個男人心底都住了一個沈家宜，
他也不例外。
「她大概要在你心裡住到你為他蓋一座養老院吧。」
「那我會為妳蓋一座花園。」
「什麼？」
「妳聽過蘇打綠的無眠嗎？」
我點點頭，以前很常在失眠的半夜跟室友一起哼著這首歌。
「親像魚死底花園。」
他突然的哼起歌來，嗓音跟他身上的香氣一樣醉人。
我對工程師的偏見，
大概就像大家對魚拜金揮霍價值觀偏差的偏見一樣深，
總覺得工程師就是臭肥宅，
但他顯然是打臉我偏見的最佳代表。
「雖然現在妳是我唯一的魚，
不過該讓它死去了。」
我瞪著他不解他話中用意。
「不要再用身體賺錢了，
不是瞧不起妳，
而是我不想讓別人擁有妳。」
這次我沒能躲去他的視線，
他伸手抹著我的眼淚，
我說不出話來。
「可是我需要錢。」這就是我當魚的原因。
「我可以給妳，妳知道我有的是錢。」
「我不要你施捨啊。」我忍不住朝他的派大星腦大吼。
「那借妳嘛，用任何名義都可以。」
他急著安撫我的模樣讓我差點氣勢全無的笑了出來。
「朋友？最好是有什麼朋友這麼大方。」人家都說談錢傷感情。
「那男朋友行不行？」
「認真？」
「真心不騙。」
「太荒謬了吧？就因為我長得像你的沈家宜？」
「我喜歡妳，但不是因為妳們長得像，
雖然一開始想要買妳的確是因為這樣。
可是第一次見面我就發現你們根本不像。
如果她是月亮，妳就是太陽，根本不能比較。
而如妳所見，我的生活太缺乏陽光，
──所以我需要妳。」
「可是喜歡一隻魚很丟臉。」
我早就做好一輩子不談戀愛，
錢賺夠也可以一輩子不跟男人性交的準備。
「一堆劈腿無縫的人渣都有人愛了，
我喜歡可愛的魚又有什麼不對？
妳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嗎？」
「只是傷了我媽的心吧。」
我認真想了想，
援交這件事帶給媽的打擊一定比我自己的衝擊還大。
媽一定會哭著說再怎麼苦也不會讓我去做這種事，
都是她無能害了我之類的。
可是才不是這樣。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那就證明給她看啊，讓她引以為傲就行了，誰沒有過去？
不要為了錢擔心，好好把書唸完，等妳畢業後再慢慢還我，
利息嘛，一個吻怎麼樣？」
「好啊，可是要讓我用一輩子分期。」
我帶著甜甜的淚水，
把初吻給了他。
於是這個意外中的意外讓我的援交生涯徹底結束。
我接受了他的金援，
每一筆都仔細記在我的小本子上。
在能還他錢之前，
我只能努力念書回報他。
學期結束後我搬進他的雙人房，
他說這樣可以替我省下一筆開銷，
還有這樣我們就可以每天見面，
也不用擔心超過十二點魔法會消失。
──有時候他那種頻率跟我相近的睿智真的讓人又愛又恨。
無庸置疑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我被寵得真的像個公主，
他每天接送我上下課，
朋友問起的時候我可以大方介紹說是男朋友，
而他會大方笑著揮揮手。
餓了他總是二話不說替我準備好食物，
經痛的時候他會東跑西跑的買衛生棉買黑糖薑汁或紅豆湯。
他的大手就充當暖暖包，輕柔的環在我的肚子上。
最令人戒不掉的習慣是睡覺時，
就算手心冒汗也總是緊緊牽著我的手。
他給了我這輩子從沒有過的安全感，
對他的信任上升到97%，
3%是我對自己的沒自信，
我沒自信這樣的女孩真的可以擁有他。
但他說只要我對他喜歡是百分百，
我們之間就是零距離。
嗯，後來我們也做愛。
是做愛不是性交。
雖然第一次的時候我有點抗拒。
「你都不介意……我……」
雖然他明知道我的過去，但這些事就是這麼難以啟齒。
「妳會介意我過去睡了很多女人嗎？」
我認真想了想。「會有點吃醋啦但不介意。」
「嗯，我也吃醋啊，但不介意。因為現在擁有妳的人是我。」
眼淚又有些不聽使喚。「謝謝你。」
他輕柔的吻取代回應，
細嫩的手指輕輕勾勒著我的腰線，
我癢得縮起肩膀躲在他懷裡，
感受到他的硬挺時讓我完全的不知所措。
儘管我曾經身經百戰，
面對他我卻腦筋一片空白。
「放輕鬆。」
他的手掌摩娑著我的手臂，
舒服地讓我鬆懈下來，
認識他以後我不曾再讓誰碰過我的身體，
所以就連他進入我的時候我都感到微微的不適。
可是那一瞬間我才明白，
跟心愛的人做愛原來真的是這麼幸福的事情。
畢業後幾年我順利地還清欠他的債，
也有能力讓媽不用再為工作奔波勞苦，
在我強硬堅持之下，
爸再也沒有任何資金可以賭博，
也許是上了年紀，
爸也不再事事爭執，
跟爸過著恬淡的日子好像是媽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我尊重她的決定，
畢竟我只希望身邊的人都幸福快樂。
「欸，人家不是都說免錢的最貴嗎？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我看著每個月戶頭增加的好幾個零，
不只我自己的，
還有他每個月全數交給我管理的薪水。
「不會啊，我覺得買妳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最值得的事情。」
「那我要用多少錢才可以買你？我現在也很有錢了哦，嘿嘿。」
「拿妳最值錢的東西來換啊。」
「處女膜？你明知道我沒那種東西。」我忍不住又嘟起嘴。
「妳價值觀真的很偏差耶！」他輕輕咬了我的唇瓣，眼神卻淨是寵溺：
「我說的是真心。」
「賣給我，然後抱一下，好不好？」
我學他突然的哼起了歌，
然後換得一個大大的擁抱。
後來，
那隱晦波動的3%在我看到壓在結婚證書下的收據後被全數填滿。
那是一疊認養兒童的收據。
「我知道妳不是真心討厭小孩，妳只是怕給不起他們好生活，就像妳小時候一樣。」
這輩子讓我懂得愛的人從身後環住我，任由我的淚滴掉在他的手背上。
「這輩子我就算再有錢應該也無法替妳蓋一座育幼院，
因為我忙著要替妳建一座城堡呀，
無堅不摧、為妳遮風擋雨，所以這些就代替我的承諾吧，我的公主。」
「欸。」
「嗯？」
他滿心期待看著我，
讓我有些心軟，
可是心軟一點用處都沒有。
於是我狠下心：
「你這些一點都不王子啊，太總裁了啦。」
「妳看的到底都是哪些小說？」他微微皺起眉的樣子讓我心情愉悅。
「滾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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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字數是11520耶啾啾啾<3蛤
我有每次看到字數統計就會嚇到想收尾的病
所以每次結尾總是
很匆促不完整的感覺
好煩喔可是又怕寫下去萬一兩萬字之類的.....
最近潮忙der終於活得像個人顆顆
不要噓總裁啦不過是個宅宅
我已經把自己婊到體無完膚惹餒~~~~~~~
運動難的是起身去運動而不是運動本身啊
就跟戀愛困難的不是戀愛的過程
而是如何去相信愛吧
其實我寫文章從來沒有什麼目的
沒有特別想傳達的東西哈哈哈哈
不過都會收到一些粉絲鼓勵我說謝謝我讓他們還能相信愛餒~~~~~~~
可能是潛意識裡也想讓自己相信吧
所以就算一開始設定是BE最後還是美好結局呵呵呵
本來是想再寫兩個結局der但真的沒體力惹
好大家好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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