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在早晨推開咖啡館的門，坐在吧檯跟老闆聊天。
那是一家坐落在巷子裡的小型工業風格咖啡館，
位子不多，有一面牆上貼滿老闆去旅行的照片。
老闆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男性，就我所知是單身。
雖然這對我來說不重要，畢竟快可以當我爸了，
但我真的好奇為什麼這種年紀的男性還是孤鳥一隻，
所以那天我就坐在吧檯，趁人少的平日下午問他。
「你說我嗎？」他一邊擦拭著馬克杯，一邊回答。
「嗯啊~~雖然認識很久了，但都不知道你感情狀況欸！」我托著下巴看著他問。
「我這輩子只愛一個女人，雖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咦？可以說來聽聽嗎？」
老闆停下手邊的工作，泡了一壺熱伯爵茶，坐在我對面邀我共飲。
「不介意我抽根菸吧？」他目光深遠，遙視遠方的風景。
「請便。」
------------------------
其實我不是這裡人，我是後來才來台北的。
很小的時候，我爸就過世了，
我媽後來就嫁給她公司的老闆。
搬到新家後不久，我媽因為惡性腫瘤也就去了。
繼父認為我是個衰人，總說我害死我爸媽，
他也不常回家住，所以家裡除了傭人，大概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家附近有個小公園，我總會到那邊盪鞦韆，偶爾跟阿玉一起玩耍。
阿玉是我國小同學，
住在附近的舊公寓，家裡沒什麼錢，
有時候看到她跟著她媽撿回收去賣。
她爸是個標準的賭鬼，十賭九騙，所以阿玉她媽常常為了還錢奔波，
後來也就倒下了，沒幾個月就走了。
所以升上國中後，一透早阿玉就會去送報紙，
送完報紙就會趕著來上學，放學就到麵店打工。
賺學費、生活費還有她那賭鬼老爸的賭債。
不過阿玉很認真，沒有因為生活艱苦就放棄讀書。
班上第一名都是她包辦的，真正很厲害。
不過第二名就是我啦！哈哈！
中午的時候，我和阿玉會到頂樓一邊聊天，一邊吃飯。
她的便當菜色實在很簡單，常常都是一碗白飯配一個荷包蛋，
所以我常常把我的便當分給她吃。
那段日子真的很單純，很快樂。
不過後來等我們都高二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阿玉她爸欠人一筆金額非常龐大的賭債。
討債的人討到家裡來，見阿玉長得標緻就說要抓去查某間。
阿玉死活不肯，拿著菜刀抵脖子才逼退那些人。
「幹恁娘！下禮拜沒討到錢，就成你的意給你死啦幹！」那群人離開前狠狠地說道。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想要讀書、我想要服務社會，我想要活下去....」
那天中午在頂樓，阿玉抱著我哭著。
「阿志，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們去找我爸談談，一百萬他還拿得出來。」
-----------------------------
老闆停頓了一下，吸了口菸沉默著。
我忍不住問他：「後來呢？」
他把菸捻熄了，喝了一口茶：「後來哦....」
--------------------------------------
我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談得怎樣，
不過阿玉出來的時候很沉默，眼眶紅紅的，
阿玉她爸笑笑地拿著支票就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
我繼父要阿玉嫁給他。
--------------------------------
「什麼啊？！也太扯了吧？」
「阿玉真的嫁給他了。」
-----------------------------------
阿玉嫁出去前一天晚上，我到她家找她，帶著一只皮箱和兩張車票。
「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到台北重新再來！」
「阿志別傻了......你爸會找到我們的。」阿玉坐在床沿，頭低低的說著。
「你真要嫁給他？難不成....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嗎？！」
「阿志.....」阿玉抬起頭來，輕輕往我嘴唇一親。
那天晚上我們就發生關係了。
隔天早上我離開了，一個人。
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回去過，也再也沒有看過阿玉。
------------------------------------------------------
「到現在也三十多年了.....不知道....阿算了都過去了。」
「看來老闆真的很喜歡那個叫阿玉的女生呢！」
「哈哈！再告訴你！我那時候一個人來台北打拼哦.....」老闆繼續說著，但
"這故事真的好哀傷呢....."我不禁這樣想著。
/
我緊緊地抱著阿玉好久好久。
我輕柔地褪去她的衣衫，
一路從她的嘴吻至她的脖子、肩頸和她那渾圓的乳房。
儘管常做粗事，她的肌膚卻是白嫩細滑。
一頭烏黑如絲綢的長髮散落在床鋪上，為青澀的她增添幾分嫵媚。
我快按捺不住，理智面臨崩潰。
「阿志....」她的眼神望向我，輕輕點了頭。
「不行....這樣我爸會知道的。」
「我想要給你。」她眼神堅定。
阿玉坐上來，扶著我進入她的。
跟喜歡的人做愛，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
大家好，這篇文章靈感來自楊逵寫的短篇小說《水牛》
最近剛好讀到，有感而發一下。
網路上有首歌叫《菊花開的時候》，將此篇小說寫進歌詞，
非常悲傷，非常好聽。
--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