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拿著玻璃彈珠迎著光過，
看著光從空中落下，變成細細的線絞在珠子裡，
然後輕輕的、輕輕的，織成一張網，
落在你的眼睛裡面？
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我就是這樣想的。
不曉得叫傑克還是班恩或什麼的男人，
在門口抱著我。
下巴稍微長出的鬍渣在柔軟的臉頰留下細小的痛感，
不悅的推開他向他道別，
他在我的耳邊廝磨，想在我的床上再逗留一夜。
真是可笑。
打發他走了以後準備要關門的我，
習慣性地回頭，看見她靜靜地站在一旁。
今天天空灰濛濛的，悶熱濕黏的空氣讓我很不悅。
琉璃透澈的眼睛全程記錄了剛才的事態，
讓我很不悅，竟然莫名的覺得自己被看穿。
「請問...我能買一束花嗎？」
她若無其事地開口，眼神躲也不躲，
我就看著我的影子被她的瞳孔捕獲。
「妳想買什麼？」
「...隨便好了。」
她很輕巧的笑了笑，隨手拿起一株剛剪下的百合花，
白色大張的花瓣襯著她的黑長直髮，
把臉蛋顯的很－－。
妳自己就像一朵花吧。
我忍著沒有吐槽她。
拿出襯底的紙，包裝的動作閉著眼睛也能做，
我分心瞥向一旁欣賞植栽的她。
整齊的領口，露出白皙的脖子。
細看才能發現的絨毛，光滑沒有瑕疵的頸段，
讓人很想在能看見靜脈的地方狠狠地－－咬下。
她很專注地看著花瓣上的脈絡，
微甜的氣味混著百合的香氛被沉重的風送進鼻腔。
很想把她壓在矮桌上，狠狠地侵犯她。
思緒跟飛走地風箏一樣不受控制，
我崩潰地把花束塞進她的懷裡然後關店。
再怎麼飢渴，對初識的人抱有這樣的想法簡直是瘋了。
而且不知怎麼的，還很有愧疚感。
尤其是她的眼睛，該死的眼睛，
美麗的，令人屏息。
我很喜歡在花店二樓的欄杆上，
看著群聚在門口對著招牌扶額跳腳的人們。
我就是不想開店阿，接著不悅的心情就會變得很開心。
再一次看見她是當我看著對面甜點店時，
發現她穿著糕點師的服裝，擠上鮮奶油後將蛋糕放進展示櫃裡。
該死的蛋糕。
有次隔壁鄰居女兒說什麼這間的蛋糕吃了會有幸福的感覺，
忍著胃抽痛的可能性吃了一口就被我送給垃圾桶當禮物了。
什麼幸福，騙三歲小孩子的玩意兒。
她走到店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像剛睡醒的貓，弓起身體大張嘴巴打著哈欠。
讓我又想像，她高潮時像彎滿的弓，用緋色的唇瓣吐露動人的呻吟。
她好像看見了我，挽起了嘴角，
月牙彎彎的眼睛閃著耀眼的光，
她轉頭囑咐了什麼，
向我走來。
一個馬路的距離，她的腳步越來越近。
我在二樓手足無措，看著她的眼睛越來越近。
「真意外，今天沒有男人嗎？」
她抿了一口茶，熱騰騰的水蒸氣把她的眼神遮的模糊不清。
「偶爾也是有想休息的時候嘛...」
那樣透著繾捲的語氣裡，沒有嘲弄也沒有輕視，
像陳述一件事實，讓我無從反擊。
也...不想反擊。
看著她，不悅的心情就會漸漸變的平靜，
－－只要不要又浮想翩翩的話。
「如果覺得很無趣的話，那就別浪費力氣了。」
她站在門口對我眨了眨眼睛後離開了。
嗯，中間聊了什麼我根本不知道。
不過，心情莫名的不錯，
看著她放下的茶杯，乾淨的杯底繪著幾朵盛開的百合花。
就著她啜飲的部分，
我將嘴唇貼上去，
彷彿能碰觸到她靈活的小舌，
浸染她微甜的唾液。
固定能在周末的甜點店看見她，
但我在陽台，她在對街的門口。
而且該死的甜點店客人超多，
她常要補貨也沒辦法常常休息。
越來越想見到她，我是說我和她單獨見面的那種。
「妳不喜歡吃蛋糕？」
她困惑的看著我，雙手支著兩頰。
只看見她唇瓣張合張合，
隨著動作露出的牙齒、舌尖、口腔、唾液的光澤，
我吞了吞口水，藉口洗手間逃離她面前。
「林郁？妳摔進馬桶裡了嗎？」
「...」
「...我在大便拉，妳要忙先回去忙吧。」
「好。」
一直到外面安靜了很久很久，我才敢打開門。
對著穿衣鏡，我把自己從頭看到腳的審視一遍，
咖啡色波浪捲的頭髮，髮質多少因為染燙而乾燥，
和她的臉蛋不同，病態的蒼白讓自己看起來有一點憔悴，
微微丹鳳的眼睛，不笑時看起來很凶狠。
好醜。
脫下束縛自己的洋裝，在空氣中乳尖微微的晃動，
我搓揉著自己的乳房，看著輪廓因為揉捏破碎又完整。
想像著她被我欺身壓在床上，我親吻著她泛著香氣的唇，
用因為植栽花材帶有薄繭的手掌覆蓋在她軟嫩的胸部上，
讓她的甜美因為我的灌溉而盛放。
我喜歡她琉璃透澈的眼睛、喜歡她純淨無瑕的眼神，
喜歡她被濛上水色的眼波、喜歡她在身下忘情的扭動。
她白皙的身體會泛起淺淺的紅，
我低頭舔弄她敏感的花蕾，
然後她會用如同海嘯一樣的潮水，把浪花拍向我的臉龐。
我躺在床上想像著她在事後窩在我的胸口，
向貓蜷曲伏著，勾人的眼神用慵懶撫媚的語調埋怨我。
好喜歡妳。
我能夠在她耳邊，用力的把這句話傳達給她。
不悅的情緒揮之不去，無聊的生活與男人讓我煩悶。
我本來像看顧著一朵花，但不曉得什麼時候花期會到，
直到她乍然出現，如曇花一樣轟然綻放。
「林郁。」
「妳吃一口。」
她叉了一口蛋糕塞進我嘴裡，
微苦的可可粉搭配綿密的奶油讓口感不會太甜膩，
隨即抹上的藍莓果醬帶來酸的味道中和甜度。
意外的，很好吃。
「唔。」
「莫惜惜妳明知道我不喜歡吃－－」
「好吃嗎？這是我特地做給妳吃的哦。」
她撐著臉頰，沒有放下叉子的手在空中比劃，
笑得彎起的眼睛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這個蛋糕叫做森林裡的花，送給妳拉。」
她把蛋糕推向我，
一旁玻璃瓶內的玫瑰悄然盛開。
沉重的風從窗外吹來，
我又聞到甜美而沁人的味道。
--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