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屆過氣西斯板文藝復興大賽來啦！ - 成人話題討論

《我不難過》


走在久違的太陽下，讓我十分不習慣，既刺眼又炙熱，只是

這身體卻不怎麼流汗。繞過巷弄，破舊的牆上，站了隻高高

豎起尾巴的黑貓，用銅黃色的眼睛緊盯著。當我想去摸牠的

時，牠哈了聲氣消失在牆頭，大概是不喜歡我的氣息吧。



數著一座座的路燈打發時間，轉眼間，又站在你家門口。



『在家嗎？是我，可以幫我開門嗎？』按著再熟悉不過的電鈴

，卻對著對講器的鏡頭的膽怯了起來，莫名害怕沒有人回應的

沉默。瞇起眼，看著鏡頭裡映照著一個嬌小纖細女人的輪廓，

有著大大的笑眼，圓鼓鼓的臉頰，戴了副更讓人憐愛的圓眼鏡

。我決定把它拿下來別在領口，因為我忌妒這可愛的東西。



『馨，妳怎麼會來？不是說這週末是七月最後一天，要跟回父

母家幫忙拜拜？』他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我一跳。

『我就是提早回來了，想趕快見到你。』

『我也是剛到家，門開了，進來吧。』匡啷一聲，開了鐵門。



門口擺著幾雙男鞋，歪歪斜斜地，我忍不住強迫症發作，把全

部的鞋整齊擺好。

『你今天去哪了？』我問他，而他背對著我，抱著不知道裝著

什麼東西的盒子收進房。

『沒什麼，去見一個以前的好朋友而已。』他的聲音從房裡傳出。

『以前的好朋友是誰？大學的嗎？』我走近掛在牆上的軟木板，

上頭貼著兩個人的合照、卡片。

『對啊，大學的好朋友。』他走出房門，手裡多了支酒，若有所思

的說：『今晚住這裡，明天再載你回去。對了，午餐吃牛排吧。』



他在廚房裡忙，要我一個人待在客廳讓他大顯身手。沙發上擺著幾

個可愛的大布偶，有著沒聞過的香味。我抱著一隻龍貓布偶，再次

走到貼有相片的木板。上頭有許多膠帶殘留的痕跡，看來是以前有

貼過其他東西。手指細細劃過每一張照片，像是確認這段時間所累

積的份量。



『來吃飯了，還在看照片喔？午餐做了妳愛吃的菜，妳知道餐具放

哪裡吧？』他在桌上擺了兩盤煎至焦黃的牛排，還有兩杯暗紅色的

酒。已經切好的肉微微滲出瑰紅的肉汁，在白色的餐盤上特別刺眼

；繫在瓶身的口布，像是紗布一樣，邊緣沾著止不入而暈開的漬。



『怎麼還不吃？』他歪著頭看我。

『我…我現在突然不太想吃。對了，忘了跟你說我在減肥，肉你通通

吃掉，我吃旁邊的蔬菜就好。』覺得一陣頭暈，記憶的碎片劃開一道

創口，數道電擊按下，掙扎過後，最後沉默的黑幕息來。突然沒力氣

握住銀色的刀具，乓啷地掉在地上。沾了血色的銀刃，似曾相識。



『你還好嗎？要不要去看醫生。』他伸出手貼在我的額頭上：『沒有

發燒，反而是體溫有點低，臉色也有點蒼白，晚上弄點補血給妳補身

體。』他慎重的看著我，反而讓我有點嚇到。

『我沒事，大概是前一天熬夜而已。等下睡一覺就好。』

『是嗎？如果不舒服我趕快帶妳去醫院。』他還是不放心的握著我的手。

『好了啦！大驚小怪的，女生也是有個各種小秘密的。』我開玩笑的撥

開他溫暖的手『快吃飯，肉都要冷掉了。』




『妳怎麼一直盯著這些照片？』他把碗盤放入水槽後問道。

『沒有，我只是在回憶而已。你還記得怎麼認識我的嗎？』

『妳是在確認嗎？這張照片就是我們第一天認識拍的，你不記得了嗎？』

他指著最左邊的一張照片。

『那天我手機掉了，又因為一些事精神不太清醒，加上喝了酒摔了一跤。

是妳帶我去醫院，還去派出所報失，最後請警察幫我們照的。』他搔了

搔臉頰，一臉羞澀地說。

『還有這張，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結果下雨機車又壞掉，只好在速食店

吃飯。』他又是開心又是害羞的看著我，像是炫耀寶貝的小朋友越說越

興奮『還有還有，是第一次出國的照片跟交往一周年的照片……』


他大概喝多了，桌上擺著兩個空瓶，像是囈語一樣，漫無目的地說著。

說著這些只屬於兩個人的故事。

『還好我很幸運，遇到的是妳，』他寬大又溫暖的手掌輕輕地包裹的我

的手『還好是妳的溫柔救了我。謝謝妳，馨。』褐色的眼瞳漾著些許光

芒，眼眶有點泛紅，投射著感激還有愛惜，對著他眼前的這個女人。



我別過頭，渾身像是失血過多一樣，覺得渾身寒冷。眼前像是罩了片白

布一樣，周圍是一片噬人的死寂。



我不是馨。



我不是他口中溫柔的「她」、不是照片裡的「她」，不是這副身體原來的

主人。


我只是……



『我真的愛妳，心裡只有妳一個人。』他牽起我的手走進房間。


我什麼都不是，甚至不是個人，只是隻哀傷的孤魂，是個忌妒、不甘心

又醜惡的野鬼。我跟蹤了好幾天，趁她虛弱的時候，竊據了這個身體，

滿足自己的私欲。



他拿出一個裝喜餅的鐵盒，裡面有很多小東西，拿出一張，看著照片裡

的人：『其實今天我是去了我朋友的父母家。而她已經因為車禍過世一

年多了。我應該有跟妳提過她。』眼裡帶著愧疚，把裡頭的東西一個個

拿出來，淡淡地說：『某天要加班走不開，只能讓她自己回家。所以因

為我，讓她因為別人該死的酒駕而走了。』


『雖然說我應該都稱她是朋友，但是我想妳絕對知道不是如此。只是溫

柔的不拆穿我而已。』他把一個個從盒子拿出來的東西，慎重地排好。

我拿起一張卡片，這是他寫給我的最後一張生日卡。上面的筆跡還是一

樣沒變，但是泛黃的卡紙，上面有新舊不一的水漬以及屢次被暈開的字。

我沒辦法想像，到底是弄濕了多少次，才有這樣的痕跡。



對我來說，他一直都是個過分纖細的人，總是理解而不是忍受著我的任性

。他也是一個害怕寂寞的人，或許因為原生父母的分離，讓他格外渴望一

個完整的家。



『這個鐵盒，是當時決定好的喜餅試吃品，因為盒子太可愛沒丟被她撿回

來的。她總是喜歡把那些小東西放進去。』他拿起一個破掉的貝殼，放回

盒裡。

『妳怎麼了？很難受嗎？』他注意到我什麼話都沒說。

『沒事，只是有點激動而已。』是啊！我憑什麼要難過？明明連難過的資

格都沒有，都已經死了的人，憑什麼用無法跳動的心而心痛。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想到他一個人，留下他一個人，是如何勉強

自己面對剩下來的生活，呼吸急促，指甲深深陷入大腿，讓疼痛遏止我想

哭喊的行動。但眼淚，仍不由自主的流下來。



『幹嘛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該撒著個謊，利用妳的溫柔，只

是我不希望讓妳覺得，我在妳身上找到替代她的感覺。雖然很自私，但是

希望妳不要否定我曾經愛過的她。』他還是溫柔的誤解我的道歉，而且還

希望諒解我曾經的存在。



別再看著我說你愛過了，過去的再也回不來了。



『我只是覺得，謝謝你愛過，但是也許該讓……讓她走了。』我已經不知

道，究竟能不能用這顫抖的聲音，再繼續假裝下去。

我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一個微笑說：『她這樣也放不下心。我想你應

該懂她，她會帶著這些有你回憶走下去。我想她一個人……會放心地，繼

續走到該去的地方。』


我想我的笑臉肯定很狼狽。



他輕輕的抱了我，什麼都沒說。但是微微地顫動，還有急促的鼻息，是不

想讓我看見哭泣的臉吧。我多麼希望再抱緊我一點，因為我是多麼自私的

希望能用完整的生命與你一起走下去，但是事與願違。你給我的感動，用

急促的心跳，在我一無所有的胸中留下最後的鼓動。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他躺在床上，用越來越小的聲音說。



『如果我希望你最後能夠把我當成她，讓我滿足，你願意嗎？』我梳理著他

的頭髮說。

『妳到底在說什麼？她是她，妳是妳，如果這樣做，對兩個人都不尊重。』

他話說得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糊。因為酒精發作還有流淚後徹底放鬆，神

智快到極限。


『你說的也是。只是我有點忌妒，但也有點開心。因為你心裡還有她，覺得

你真的很善良。』我想我是想開了。

『只是，可以求你就當作是一場夢，醒來什麼都忘了。就把我當成她，把未

竟的思念結束，讓這場夢當作對你的慰藉，讓你都在夢醒後忘了我，好嗎？』

『妳說什麼？妳該不會是……？』話還是沒能說完，眼睛閉就了起來，眼角

還掛著一顆淚珠。



『我就當你是同意了，謝謝你。』我褪去他的短褲，也把自己的衣服全脫了。

曾經是最熟悉的人，卻只能用這種最陌生的方式再次結合。



溫柔地用嘴幫他弄硬，然後整個含入，唾液不住從舌下滲出，頂到根部才吸允

吞吐，最後鬆開嘴發出呼嚕的聲音，讓氾濫的體液交合。我的嘴暫且合不起來

，舌尖流下的汁水牽引成一條絲，貪婪地一寸寸地，用舌尖再勾回去。



『是婷嗎？妳回來了嗎？這應該是夢吧？』他閉著眼說著。

『嗯，我是婷。我從另一邊翹班來找你了！時間不夠了，現在別說那麼多。』

戴上套子，跨過躺在床上的他，慢慢的放入。

『婷，我好想妳。』

『我也是。』扶著他的肩，骨盆輕輕地搖動。

『對不起讓妳一個人回家，對不起讓妳一個人痛苦，對不起讓妳一個人。』

『嘿，別再說是你的錯了，我也有錯。看來這輩子就只能走到這了。』

『在真的理解妳回不來後，在痛苦寂寞的時，認識了另一位天使，拯救了我。』

『我已經知道了。真是的，為什麼要在你還頂在裡面的時候，提別的女人啊？

這樣我多沒面子？我可是很愛吃醋的。』我賭氣的停了下來。



『對不起。只是我想要跟妳說，謝謝妳讓曾我愛過。只是，我必須把妳放下了。』

『吵死了！』趴在他身上，眼淚不爭氣潰堤『到底算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們？』

『別哭了，時間到了也許會再見的，也許對我們來說，還有機會道別，算是最好

的結果了。』說完，他側過了臉，看來是時間到了。



緣分真的就只能到這裡，雖然還是沒能做到最後。我把它拿了出來：『剩下的，

就讓給你現在的女友吧。』我擦乾淚水，酸溜溜地笑著說。

我把身體清理乾淨，穿好衣服，最後躺在旁邊，握住手看著你。像是知道我快要

走似的，突然握緊了手。

『這樣不行喔，雖然身體是她的，不過現在暫時屬於我，所以不准偷吃。剛剛不

是說過，你愛上了她，要把我放下，所以我們這輩子分手了？』

站起身來，最後鬆開你的手：『別擔心，我會先把她送回家的。』

看著那鐵盒裡的回憶，我把那張卡片放進口袋說：『我真的要走了，別太快來找

我啊。這次，是真的最後一次說再見了。』幫他蓋上被子，順便把他還晾在外頭

的衣服收好，洗好水槽裡剩下的碗盤。



走出巷口，那隻黑貓從牆頭跳下來，在我的腳邊蹭了蹭，像是領著我似的，向著

日落的方向前去。跟在牠後面，我哼起不成調的歌來，我想，我是真的釋懷而且

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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