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是一個相對於前台可以發現任何事情的地方。我們永遠只能看到布幕升起，巨大的
白光打在舞台的那一刻，所有被精心安排好的時刻，背後都是一連串的混亂與匆忙，把所
有的完整到台前堆疊起來的。疊成每一個走位都很精準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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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照著表格，一一的看要聯絡的贊助商要找那些人，一邊翻看整個演出的補助申請案，
還欠了那些資料。一一順便對照著手上的帳，眼花撩亂到，我揉揉酸澀的眼睛。
「你也太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大行政兼舞監。」一對舒服的乳房靠到了我的背上。
我轉頭，一個全身裸體只穿著運動鞋的女孩在我身後對我微笑。
「欸！你就真的這麼習慣全身不穿走來走去了喔！」我打趣的說，接著低頭繼續對我手上
的帳，舞台劇團一個人身兼多職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說真的他的裸體雖美，但我真的看
過太多遍了。
「沒差啊！真的，後來久了就習慣了。還會有一種輕鬆的感覺。」小柔輕盈的笑聲迴響在
整個後台，我指揮兩個Crew學弟，還要記得去補上今天走位改了的地貼。
「屁啦！當初導演說要開始習慣舞台上裸體要開始脫的時候，你還不是扭扭捏捏的。害羞
到不行。」我直接吐槽。
「齁呦！啊我原本以為可以的啊。覺得我挑戰看看應該可以勝任的，欸！真的需要很的勇
氣欸。」小柔走到我的前方，雙乳自然在我眼前垂下。
「那你當初幹麻去Audition。」我打蛇隨棍上的繼續回應著她。
「當初我翻了劇本，覺得還滿有趣的啊。反正總要接戲，這個劇團我本身算喜歡，這劇本
很後現代欸，對於肢體訓練也很紮實啊。我們來就想嘗試一些非三幕劇或是非佳構劇的演
出類型了。」小柔輕輕地晃晃她的腦袋。
不知道為什麼偷瞄小柔的時候，我總想感嘆著劇場界的悲歌，用少少的人，申請少少的補
助。藝穗節的時候還要被拐了一道。但我們只知道演戲、導戲、排戲。我們迷戀在舞台上
的每個時刻，只有舞台劇的觀眾會永遠不停歇地拍手，我們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謝幕。
我們不需要看著觀眾冷冷的離開位子。
我們還迷戀著，舞台劇的無法重複與無法複製，每一場演出都是完全不一樣的，都是完全
無法重複的。我們修掉所有的碎動，地上打滿走位的電布膠帶排成的叉叉。我們在短時間
內做完所有的服裝，生出可能的道具，我們面對著刺眼的燈光。我們背誦著台詞。我們就
算再熟，每一場的精準，到最後都會有些微的不同。
劇場的觀眾最幸福了，每一場的體驗都是獨一無二的。不過我知道，小柔也知道，我們的
發展都不會很好，前輩的壓榨如影隨形。我們巨大肢體的演出模式，考量舞台平衡的走位
與道具布置，還有不同時間可以出現在同一舞台的設計，都讓我們轉電視電影圈相對不容
易。
我記得那時候，我累了就會載著小柔，從排練場下山，她會緊貼在我背後，我在台北的冷
風中，感受她的呼吸，隨著他的肋骨與胸廓，一起一伏，如山巒，如星空。「歡迎大家來
看戲！」是啊！舞台劇的觀眾最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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