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書 - 成人話題討論

和她站內信聊了將近一個月之後，我們決定見面。


一開始我並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的，在寫第一封信給她的時候，
我甚至連她會不會回信都沒有把握。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寫給對方的信也一點一點地變長，
從一句簡單的問候到分成好幾個段落、
從分成好幾個段落到回信的時候會另外收到一封「我等等要睡了，先回短的這封」、
然後短的這封不知不覺又變成另一封好長好長的信。


在我們見面的前一天，寫完回信的最後一個字後，
右下角顯示目前所在的位置是第一千兩百零一行。





「我好緊張喔，怎麼辦？」


約定時間的半個小時前，她又寄了一封信給我。


「那，我一見面就直接牽妳的手。」
「這樣很害羞耶。」
「總不能兩個人都害羞嘛。」


回完這封信後，我將車子開出地下室，在高鐵站的停車場找了一個空位停下。


走路前往高鐵站的路上，我再次收到回信。


「我到了。但我想臨陣脫逃，可以嗎？」
「如果妳真的覺得害羞的話，可以。」


她沒有再說話了，之後的那封信上寫的，是一串電話號碼。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我的心跳很快、很快。
但是，我不能表現出我也很緊張的樣子。


幾分鐘後，比照片上還要漂亮的她走到我面前，
她把瀏海用小髮夾夾在頭上，眉毛沒有受到任何一點遮蔽，
像是用雕刻刀刻畫出的雙眼皮形成兩道完美的圓弧，
可惜的是她那對大眼睛，在看到我的幾秒之後便瞇成了一線。


「好害羞喔。」她紅著臉說。
「那，牽手？」


雖然剛才在信裡那麼說，我還是不敢直接將她的手牽起，怎麼說也得經過她的同意才行。


「等、等一下啦。」她瞄了我一眼後撇過頭。


雖然猜不透她是不是因為害羞所以才拒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現實的她和寫信的時候一樣，是個十分健談的女孩子，
聊到一個段落後，我們會自然而然地延伸出下一個話題。


「尷尬」這兩個字，似乎一開始就不打算出現在我和她之間。


我在餐廳斜對面的停車格停下，在等待紅綠燈的同時，再次伸出手。


「要過馬路了，妳還是牽著我吧。」


這一次，她將手輕輕地放在我的手掌上。
她的手好小、好小，幾乎是我見過最小的。


「你看，我連指甲都很小喔。」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她曾說過，她對我的回信是抱有一點點的等待和期待的，
而所謂的一點點，大概是和她的小拇指指甲一樣小。


「果然只有一點點呢。」看著她的小拇指，我說。


一走進我家，她便像是人生第一次走出城堡的公主一樣，
走遍除了我家人的房間以外的每個角落。


「你也有這本書耶。」她指著我房間書櫃裡的《偷書賊》。
「那是別人送給我的，我沒有看過。」我搔搔頭。
「這本書超好看的。」她拿起《傷心咖啡店之歌》，「但我的書皮是舊版的。」
「是不是像這本一樣？」我抽出《挪威的森林》上集。
「對對對，好像也有寫『時報出版』還是什麼的。」她用力地點點頭。


後來，我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她在信裡有說過，
她喜歡靜靜地看電視，而我如果在旁邊的話，可以抱著她一起看。


「要不要……抱一下？」我張開雙臂，小小聲地說道。


她看了看我，猶豫了一會兒後，慢慢地把頭靠了過來。


她曾經在信裡問我，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堂的話，會不會很擁擠呢？


當時的我沒辦法想像天堂究竟長什麼樣子，現在我明白了。
在我將眼前這位天使擁入懷中的那一刻起，
我們身處的地方，便是只屬於我和她的天堂。


我輕撫著她的翅膀，貪心地想要偷偷拔下一根羽毛留在我身邊，
卻又因為害怕弄痛她而收手。


我嗅著她的髮香，視線停留在她背上的傷疤，忍不住伸手觸摸。


「我的疤痕很嚇人哦。」
「沒關係。」
「全身都是耶？」
「我覺得很美呀。」我閉上雙眼說道，
「就像書本一樣，總是要有幾道獨一無二的摺痕，才能證明它曾經被翻閱過。」


她沒有回話，只是溫柔地笑著。


「這個時候是不是要親一下？」


她的肩膀靠在我的左胸膛上，我猜她應該感覺得到我的心跳。


「可以摸摸頭，不可以摸臉哦。」她閉上雙眼。


於是，我雙手扶著她的後頸，輕輕地貼上了她的唇。


我一次也沒有想過接吻之後應該要發生的事。


我可以對任何漂亮的女生產生性幻想－－
幻想自己親吻對方、幻想自己帶著衝動褪下對方的衣物、幻想對方胸部的觸感、
幻想彼此一絲不掛的溫柔愛撫、幻想對方身體裡的溫度。


唯有對她，我連一次也不敢想。
她在我的心裡是純白無暇的，我好怕，
怕自己一旦對這樣的她心存邪念，便會受到失去她的懲罰。


最後，我們除了舌頭的交纏之外，什麼也沒有發生。


「妳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們的額頭緊靠時，我低聲問道。


「嗯……」


她笑了，迷人的大眼睛再次瞇成一條線。


「我考慮一下。」


說完，她再次親吻了我。


和她看電影的兩個多小時，我們沒有一秒鐘是鬆開手的。
每當出現嚇人的畫面和音效，她都會把我的手抓得更緊一些，
氣氛比較緩和時，她會輕輕地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習慣性地將空出來的右手放在排檔桿上，
她也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讓下午沒有出現的那個答案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到附近了，要在路邊找個地方放我下來囉。」


抵達她下車地點的時間是八點五十三分，我一點也不想讓她就這麼離開。


「捨不得？」她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那，給你到九點？」


我點點頭。


將車子開到定點後，她解了安全帶。


「一起下車。」
「你下車幹嘛？」
「抱一下呀。」
「大馬路耶？」
「妳害羞？」
「當然啊。」
「那，在車上抱？」


她笑了。這一次，換她張開她的雙手。


一直到九點整為止，我們都溫柔地擁抱並親吻著對方。


「真的要走了。」過了九點以後，她說。
「我會很想妳的。」
「我也會。」


她又親了我一下。


「你要開慢一點喔，到家要跟我說。」說完，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啊！我們還沒換LINE呢。」


於是，在我們透過站內信往來將近一個月後的這一天，
我們換了電話號碼和LINE、牽了手、擁抱並接吻。


雖然彼此之間隔了幾個縣市，實際開起來的路程並不遠，
大概不到一個半小時就可以到了。關上車門的時候，她的香味甚至還沒有散去。


這讓我更加地想念她。


「到家了。」洗完澡後，我很聽話地向她報備。
「那就好，洗好澡了嗎？」
「洗好了。」
「那，你該去收信囉。」


我帶著疑惑登入PTT，信箱裡果然有新的信件，
寄件人是她，沒有標題，沒有RE的字樣，更沒有一千兩百零一行，是一封全新的信。


又或許，我們寫給對方的早就已經不是信了。
而是一封封很長、很長的情書。










「請多指教囉，男朋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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