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二） - 成人話題討論

於是，我回家洗去全身的汗臭、換上全白的Jordan 1，
也順便訂了兩張凌晨十二點五十分的《神力女超人》。


「飲料？爆米花？」


「要。」她傳了一個笑臉貼圖。


我比約定的時間還要早十分鐘到那裡，
待會要見的對象是一個才講沒幾句話的陌生異性，
特別又是在午夜這種尷尬的時刻，
不免讓我有些緊張。


「我到了。」我一邊深呼吸，一邊點著螢幕，「白車、白Ｔ、白鞋。」


一會兒後，和照片上一樣髮型的女生出現了。
和我一樣穿著白色上衣，下半身是褐色長裙。


簡單向彼此打過招呼後，我伸手操作導航，
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出我右手在微微發抖。


「不好意思，不常來這裡。」我苦笑。
「沒關係呀。」她同樣以笑容回應，眼神卻沒有看向這裡。


「話說回來，妳為什麼會選我？」車子開往正確的方向之後，我說：
「我明明寄得超隨便。」
「啊？因為生日吧。」
「生日？」
「對呀，你不是五月生的嗎？」
「呃。」
「咦？」


車內此時只剩下張宇唱《傘下》的聲音，大概ＳＯＬＯ了五秒左右。


「我是八月生的。」我尷尬地回答，「妳根本是亂挑的吧？」
「沒有啦！我有好好看完的每一封信的。」她不好意思地笑著。
「是喔。」我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然後《傘下》唱完了，下一首歌的前奏響起。


「啊……」


我全身一陣發熱，隨後冒出的是足以浸濕腋下的冷汗。


「啊？」


「沒事，我的車有時候會唱奇怪的歌，妳不要大驚小怪就是。」


語畢。五五六六剛好唱出了《我難過》的第一個字。


「妳、妳一個人住新竹啊？」我難為情地搔搔頭，硬擠出一句話。
「對呀。」
「平常都騎車上班？」
「我沒有交通工具耶，工作的地方就在宿舍附近而已。」
「在新竹沒有交通工具很不方便吧？」
「還好囉，反正我也很少去市區。」她輕輕地搖頭，然後便看向窗外。


那一秒鐘，我注意到她的後頸上有一個沒有塗色的心型刺青。


抵達電影院的時間是十二點三十五分，有充裕的時間領票和取餐，
售票員要拿出餐盤時，我本來是想拒絕的，
畢竟兩手各拿一杯可樂和小包的爆米花其實並不難。
但我在取餐的時候稍微發了個呆，
回過神，裝著可樂和爆米花的餐盤就已經在她手上了。


「我拿吧，這個不太穩。」說完我便和她交棒。


我的初戀女友常說，我不是一個聰明的人。
我一直很想反駁她，事實卻一再顯示我的確不怎麼聰明。


餐盤在電扶梯抵達終點的時候晃了一下，
其中一包爆米花向前傾倒，瞬間灑了一地。


白癡。
白癡。
白癡。


愛聽《我難過》就算了，還被第一次見面的女生發現。
被發現就算了，還把爆米花灑在地上。


我蹲下身，默默地把爆米花撿回袋子裡，
她說請清潔員來掃就好，但這畢竟是我笨手笨腳造成的。
三更半夜還要幫白癡客人掃爆米花，是我也會不太爽。


電影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白天一位難求的百貨公司停車場，到了這個時間點也變得空蕩蕩的。


天時、地利……
難道……就差人合了？


「那……妳要回家了嗎？」繫上安全帶之後，我說。
「看你呀。」她的答案讓我嚥了一口口水。
「呃。」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我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不然……」


她低著頭，什麼話也沒說。


「妳都不常來市區了，對竹北應該也不熟吧？不然我帶妳去逛逛好了。」


白癡。
白癡。
白癡。


誰會三更半夜帶一個女生去認識地方環境啊。


「嗯……好啊。」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車子從市區開到了外環道，再由外環道轉進鄉間小路，
即使是我一直以來習慣從百貨公司回家的路線，這也是我第一次在半夜開到這片郊區。
原來，這條路到了這個時候連一盞路燈也沒有啊。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欸。」
「嗯？」
「我好像……」我苦笑著，「開到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真的假的？」她瞪大雙眼，連我也跟著被她的反應嚇到。
「就是……對孤男寡女來說很奇怪的……」
「喔！是這樣啊。」她好像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出現呢。」
「原、原來妳是害怕這個啊……」我有些驚訝，不過無所謂。


沒有被當成變態就好、沒有被當成變態就好。
我在心底暗自慶幸著。


經過竹北市區，我順著方向開到新竹高鐵站，
既然已經當了白癡，乾脆就當到底。


細心地介紹完高鐵站週遭環境後，
我從距離不遠的交流道開回她的宿舍附近。


「那……送妳回家？」
「嗯……」她邪惡地笑了一下，「看你呀。」
「……」


張宇又在ＳＯＬＯ了，這次唱的是《一言難盡》，長度是十秒。


「不然……」


我再次確認時間，因為剛才一路都開得很慢，
即便只是從新竹開到竹北再開回來，也花了一個多小時，現在是四點五十三分。


「看個日出吧？」


白癡。
白癡。
白癡。


看完日出回到竹北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我順路幫家人帶了早餐回家，接著又洗了一個澡，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相澤南的身材曲線真的很美，長相又無可挑剔，
光是看到她胸部的形狀，就足以讓我起生理反應。


我看著她溫柔地吞吐被馬賽克弄得畸型的男優老二，用最快的速度尻了一槍。
一整夜沒睡果然是一件很累的事，何況還耍了一整夜的白癡，
連射精的感覺都變得不怎麼樣。


「我到底在幹嘛……」


看著手上那坨沾滿精液的衛生紙，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她後頸的心型刺青。


其實我一直想找機會跟她說那個刺青很性感，但這句話十足像極了一個變態，
所以我始終沒有開口。


那天之後，我們就像從未見過對方一樣，
LINE的最後一句話停留在「白車、白Ｔ、白鞋。」，
隨著其他人的聊天訊息越來越多，她的對話視窗，逐漸沉到我幾乎不會想起的底部。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有機會跟她說那個刺青很好看，
直到兩個月後，她的視窗，就像那天我和她看的太陽一般，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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