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喜歡過一個女生。
最近遊戲改版的廣告佔了各個版面，
看到資訊的第一個想法，
是她巧笑嫣然的樣子。
萍姐是遊戲公會裡的副會長，
三位副會長分別是她、我、不重要的路人。
我們都稱呼會長為廖哥，
接地氣的口條、動不動就幹來幹去拉近了網路上虛無飄渺的距離。
我常跟著廖哥到處開紅殺人、下下副本，
那時候對萍姐的瞭解僅限於是廖哥的女人。
好幾次討論戰術時會突然聽見廖哥的麥克風出現雜音，
「啊、不要...」這種低泣聲，
接著廖哥就會說：「拍謝拉按到語音感應。」後靜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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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任何事情趨於平穩之後，才是考驗耐心的時刻。
每周的副本活動交差了事，越來越多人退遊，
漸漸地都是以掛網居多，
不曉得某次是誰突然提議了一句來網聚，
我們從虛擬轉換成現實。
看到廖哥的時候，
他大咧咧說著話，
露出的牙齒縫因為長期嚼檳榔呈現深紅色，
還有一些渣仔。
一看就知道廖哥日子過得挺滋潤，
像彌勒佛一樣大的肚子、比我姐C罩杯還大的奶子。
後面跟著萍姐，
低著頭、畏畏縮縮的走在廖哥圓圓的影子上面。
廖哥對她大罵，說沒打招呼失了禮數，
才抬起頭來說了你好。
沒想太多，我們坐定位，
廖哥酒一杯接著一杯，萍姐皺著眉頭看著地上滾動的空瓶。
「來，我跟你們講這我七辣阿萍。」
廖哥用手臂攬住萍姐肩膀，
對著她的側臉打了一個很臭的酒隔。
「每次下副本，她為啥人物都不動你們知道為啥嗎？」
「因為她都在呷我懶覺啦！」
語畢他自豪的大笑，
我們也陪著嘻嘻哈哈，
沒有人在乎萍姐蒼白下來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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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違已久的合服，讓枯燥的系統添入了活力。
廖哥從那時起就很忙，
原先頻繁出來聚的聚會也很少出現。
某天顯示不明來電的號碼出現在螢幕上，
他一如既往地罵東罵西，說公會交給我了要暫時離開一陣子。
接著是萍姐，
也就是同一天，她從遊戲密語告訴我，
廖哥出了遠門，把她留在家。
但是她身上沒有錢，能不能向我借一些吃飯。
真正開始了解她，
是從哪一刻開始的呢？
我大氣的點了幾盤熱炒，
她很快地夾起塞進嘴巴裡。
眼角餘光瞥到手臂上東一塊西一塊的瘀痕。
萍姐的皮膚不算白皙，
是有些曬過太陽的麥色。
以往她都化著濃妝，看起來很像遊戲裡怡紅院的老鴇，
那天她素面朝天，
還滿正的，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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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看她碰酒。
她說她不喜歡，
因為廖哥每次喝完都會對她拳打腳踢。
但那天她喝了很多。
我有些不清楚我為什麼會帶她回我家，
只記得兩個人都很醉，走在路上歪七扭八的，
然後萍姐大笑著，不時驚起其他住戶房裡的燈。
其實她年紀比我小。
當她吻上我的時候，
發酵的酒精讓人有種醺醺的感覺，
那種感覺順著彼此的舌頭傳遞到對方口腔，
帶著刺刺麻麻的電流，
喘息出的空氣籠罩著天空，
像是積雨雲一樣暗鴉一片。
很快的我們都全身赤裸，
我才看明白她全身上下甚至私處，
都布滿了瘀痕、細小的燙疤。
萍姐迷濛的說著好想要，
雙腳勾著我的腰就吞沒了我，
那滿身的徬徨與失魂落魄就這樣讓我淪陷。
尖叫、吶喊、呻吟、喘息，
她像是發著酒瘋一般讓這些聲音轟炸耳祭。
我抓著她的胸部，對奶頭毫無章法地舔著，
萍姐的奶頭跟常看的片子裡不一樣，
很黑乳暈又很大，像一顆發亮的樹葡萄，
我一直吸著，她反而不好意思地降低了音量。
阿廖從沒這麼溫柔的碰我過。
她攢著被角，撫摸著身上大小的坑洞。
所以她說她也討厭菸，
比起二手的尼古丁味道，她更討厭那夾雜著灰燼的菸頭，
會在她身上燙出不可泯滅的疤。
「但是我好愛他。」
她呢喃著，抱著我的背，
像是自責自己出軌一樣，呢喃著自己有多麼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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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廖哥不在的日子，
萍姐跟著我到處打工，
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她曾說過想化妝變成像韓星那樣，
也許廖哥就會多疼惜她一點。
我看著那一堆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就傻眼了。
「女朋友很乖欸會幫忙。」
客人來來去去，
讚賞著萍姐連帶著我的小費也多了起來。
那時候是很快樂的時光吧。
打開門會有兩個人的日常用品，
有時候沙發或床上會攤著幾件萍姐扔的衣服，
浴室裡面掛著一兩條蕾絲的三角內褲。
直到某天，
門板被大力地敲響。
廖哥站著往常的三七步、左手食指中指夾著很臭的長壽，
嘴巴一開一合的嚼著檳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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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我覺得妳不用道歉。」
萍姐啜泣著幫我清創，
我看著優碘深色的藥液跟皮開肉綻的傷口混雜在一起。
「真的不用道歉。」
我幫著她整理好行李，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清秀的臉上又化了跟妖怪一樣的妝。
「萍姐。」
她回頭看我，陽光在她頭頂形成一道神聖的光圈。
「妳會覺得喘不過氣，是因為那不是真正的妳自己而已。」
「妳很漂亮，不用去想變成誰。」
我拄著拐杖，目送她泣不成聲的掩上大門。
「可是...我真的很愛他。」
她踉蹌地走下樓，行李箱因慌張滾到樓下，
廖哥冷眼看著她倉皇失措，
淡定的又吸了一口菸。
我放空的躺著，
天花板的風扇一直轉啊轉，
身上的傷口跟著心跳一直抽痛抽痛，
原來萍姐的萍，是萍水相逢的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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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能吞噬一切，卻抓不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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