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晚安。
－本文開始－
那一次之後，我跟小貓的關係或說是距離，靠近了不少。
可能是我邁過了那道陰影，對於感情的付出也不再懼怕。
偶爾，我會利用外出或是休假的時間，跟小貓到處逛逛。
我會開車帶她到山腰的宮廟看看，櫻花開了沒。
也會帶她到衝到北海岸，吃肉粽、玩海水。
像是一般的情侶那樣。
海風吹亂她的頭髮時，我會幫她把臉上的髮絲撥開。
擁抱壓皺了我的襯衫時，她會拉拉我的衣服，試著將它恢復原狀。
只是，我們很有默契地避而不談，對彼此的感覺。
就像蓋上蓋子的茶壺，不掀開永遠不會知道裡面的湯水是否滾沸。
或許那個時候，早已沸騰，恍若未知的我們，卻只傻傻地等它燒乾。
兩人之間的氛圍。
彷彿跳過熱戀的激情，跨越到平淡的彼此照應、互相關心。
我們談論未來有機會要去哪裡旅行。
也曾以朋友的名義陪她回家看家人。
也會賴在她家，一整天就看電影、做愛、睡覺，不斷循環。
--
「小貓。」
我叫喚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小貓，激情後她渾身酥軟的趴在一旁。
「嗯？」
她慵懶地回應我，把黑色的髮絲由前額撫至耳後。
「明晚祐哥他們有聚會，小敏問我們去不去。」
我邊用手機，一邊跟小貓說。
「好啊。」
小貓輕輕的笑，她有空也偶爾會陪我跟祐哥、小敏見面。
他們對於我跟小貓的關係很好奇，但我解釋了幾次，他們還是無法理解。
後來我被問煩了，只好把固定床伴這個字眼搬出來。
小敏沒什麼反應，她才不管感情，像個貪玩的孩子。
小C也不管這些，從頭到尾也沒他什麼事。
羅哥跟小柔似乎懂得，卻不願多嘴。
祐哥則是點了跟菸，無奈地搖搖頭。
「這樣好嗎？」
他問過我，我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看著他的表情，我隱約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半年前，那道落寞的背影還刻畫在我的腦裡。
「這樣好嗎？」
我也這樣問過我自己。
這個問題，就算是自問自答，我也找不到答案。
但我卻無法說服自己「這樣子，很好。」
「這樣好嗎？」
我也問過小貓，完事後，她用嘴巴替我清理時。
她咬了我一口，痛得我的眼淚泛滿眼眶。
壞壞的對我笑著說。
「開心就好了。」
「你開心嗎？」
我摸摸她的臉頰。
「嗯。」
她枕著我的腿，想了一會兒回覆我。
「喔。」
我悶悶的應了一聲。
這是我們的對話，沒有什麼內容，卻好像把能說的都說了。
--
聚會那天，我開車載小貓跟小敏去找祐哥他們。
房間他們已經開好了，我們只需要跟櫃台報房號就可以上樓。
進房間時，大家圍成一圈已經在喝酒了。
「吼，都不等的啦。」
小敏大喊，然後找了個位子硬是擠了進去。
小柔跟羅哥挪了挪，騰出兩個位置讓我們坐下。
大家很隨意地聊天，小貓靠在我身上，跟小柔說著營區裡的天兵做了些什麼蠢
事，逗得小柔忍俊不住。
小敏跟大家在玩倒楣拳，被祐哥近乎作弊的連續喊中了三次，連坐罰到了下兩家
都要喝酒，更灌得小敏哇哇大叫，現場的氣氛很歡樂，很放鬆，像平常那樣自然
不拘束。
不拘束嗎？
可是我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沒來由地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我喝著酒，一手輕撫小貓的頭髮，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心思卻不在場中，腦中浮現的都是跟小貓出遊時的情景。
她在天元宮沒有看到櫻花的失望表情。
她在淺水灣踢到礁石咬著下唇疼痛的表情。
她在龜吼港大啖海鮮嘴角沾著食物滿足的表情。
她在床上頭髮披灑閉上眼睛等待期待的表情。
好像哪裡不太對…
我搖搖頭，試著把自己拉扯回來。
大家慢慢地轉移到浴室，脫掉身上的衣服，淋浴、泡澡。
緩慢、自然的節奏，我本應很熟悉。
現在卻覺得，有點勉強。
我跟小貓，也是褪去身上的衣物。
她捧著我的臉，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
然後揮揮手讓我跟小柔去淋浴。
自己則跨入浴缸，去泡澡。
蓮蓬頭噴出的水珠在大片的玻璃不斷滑落、沖刷。
我知道我的臉上掛著微笑，讓蓮蓬頭的水淋灑在我跟小柔身上。
她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滑嫩柔軟的胸部貼在我的身上。
低頭吻她，小柔也閉上眼睛配合著我的嘴唇，用舌頭迎合我。
我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瞥了一眼，小貓跟小C泡在浴缸裡，有說有笑。
好像感覺到我的目光，小貓轉頭看我，給了我一個笑容。
那一個笑容與那晚的笑容重疊在一起。
於是，我腦中浮現那一句話。
「為一個人難受，也是愛情的一部份啊。」
「AQ？」
小柔睜開眼，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有些歉意地轉頭，裂嘴傻笑。
為了自己心不在焉的表現抱歉。
「你的眼神啊，跟那傢伙好像。」
小柔帶著深意的笑了笑，努努嘴比向浴室另一個角落的羅哥。
「疑…有嗎？」
我笑著抓頭，我看向羅哥，他盯著小柔的眼神很炙熱，很像怪叔叔。
「好吧，扣掉變態的部分，你們的眼神很像。」
小柔想了想，溫柔的說。
「還是不太懂。」
我搖搖頭，心虛地盯著水珠不斷從她的秀髮滴下。
「羅哥看我的眼神，跟你看小貓的眼神一樣。」
小柔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微笑。
「嗯…」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像祐哥問我「這樣好嗎？」時，我也理不清自己的頭緒。
「如果可以，你還是先弄懂自己對她的感覺吧。」
說完，小柔在我臉頰親了一下，然後走出淋浴間，側身擰了擰滴水的長髮，留下
我一個人。
我看著小柔的背影，輕歎了一口氣。
水柱依然不停地落在我的身上，索性仰著頭任它往我臉上拍落。
嘶嘶唰唰的落水聲，掩蓋了我的聽覺。
迎面而來的水柱，遮蔽了我的視覺。
不知道，該笑還是不笑。
小貓沒有想要綁住我，最後的癥結點卻是在我。
「人不縛人，人自縛。」
我喃喃自語，最後還是笑了出來，因為這句話改得好爛，好饒舌。
淋浴間的玻璃門打開，一陣冷風灌入。
似乎有人走了進來，我沒有理會。
然後啪的一聲，有人在我的肩膀上巴了一下。
「喂！」
小貓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很痛欸！」
我皺著眉頭轉向她。
但下一秒，小貓踮起腳吻了我，雙手掛在我的後頸，緊緊的抱著我。
「你還好嗎？」
唇與唇分開後，小貓仰著頭問我。
「很好啊。」
我硬著頭皮回答。
「嗯。」
小貓沒有再追問我，只是兩個人之間的沉默有點怪異。
「洗完了就一起出去吧。」
我率先劃破沉默，跟小貓說。
我拉著小貓，拿了條浴巾，幫她擦身體、幫她吹頭，她站在我的身前低頭，任由
吹風機在她頭頂嗡嗡作響。
小貓抓了抓我圍在腰間的圍巾。
「嗯？」
我關掉吹風機，疑惑的看著她。
「我喜歡你幫我吹頭。」
小貓對我說，平鋪直敘的說。
「那就好。」
我繼續手中的動作。
然後她又拉了拉我的浴巾。
「怎麼了？」
我不由自主地笑著問她，納悶她今天問題怎麼這麼多。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你會想我嗎？」
小貓用明亮的眼神看我問道。
「幹嘛這樣問？」
我皺眉頭，覺得她的問題很怪，隱隱有些不安。
「會不會？」
小貓無視我的問題，又問了一次。
「嗯…會吧。」
我沒有給她肯定的答案，但我想，應該會吧。
「嗯。」
小貓沒有再多說什麼了，一直低著頭直到我把她的頭髮吹乾。
「走吧，我們看看大家。」
頭髮吹乾以後，她勾著我的手，笑得很開心。
那一晚的小貓一直在我身旁，我們沒有下場。
她整晚都裸著身子坐在我的懷裡，像一隻真正的貓索討呵護。
我們笑著搖頭找我們下場的每一個人。
小敏被拒絕時噘著嘴，氣鼓鼓的樣子。
小柔跟祐哥交纏在一起時，跟羅哥眼神的交流。
拉拉翹著屁股，任由羅哥衝撞她的身體。
.
.
.
.
.
我跟小貓只是笑著，一起度過那個晚上。
或許我們之間都有預感，天亮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閉上眼睛，在我懷裡沉沉的睡去。
沉重的呼吸聲，像極了貓咪的呼嚕聲。
我靠著沙發的側面，動也不敢動。
不住回想第一次見到她那古靈精怪在網咖門口跟我相認的模樣。
回想到第二次見面時，她潑辣不講理以及霸王硬上弓硬要在一起的模樣。
回想到我也沉沉的睡去。
天亮後，小貓拍拍我的肩膀，想要跟我先離開。
我們沒有叫醒任何人，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
回程的路…車上很安靜。
「妳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啊。」
我用輕鬆的口氣問她，儘管我不認為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有多輕鬆。
「對啊。」
小貓也用輕鬆的口氣回覆我，好像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嗯？」
我點點頭，視線仍保持看著前方的路況。
「我要調了。」
小貓平靜的說。
「……」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盡量保持雙手平穩的扶在方向盤上。
「別這樣。」
小貓的口氣依然很平靜。
「怎樣？」
我倔強的應著她。
「再過一個多月，你也要退伍了啊。」
小貓像是在為自己辯解什麼。
「我退伍，跟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
我的情緒直接反映在口氣上，真是個不太會隱藏情緒的人。
「我調職，也只是加速這件事的發展啊。」
「畢竟啊，我們的生活圈會愈差愈遠，慢慢地沒有共同的話題啊。」
「總會分開的啊。」
小貓自顧自地說著，一如開始時的輕鬆，但是那個「啊」真的太刻意了。
「所以，你就要這樣若無其事的離開嗎？」
我無視鼻腔的酸澀，問她。
「我很落寞啊。」
小貓還是用那該死不在乎的口氣說話。
「但是，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你會比我，更傷心呢。」
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說出口，好像劃破的一個口，情緒慢慢的從中流出。
「所以我決定在傷害擴大前，到此為止了。」
「你就這麼容易，放的下嗎？」
車子已經開到小貓住處樓下了，我轉過頭看小貓。
「放不下，也是愛情的一部份啊。」
小貓微笑，但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快樂。
「我不同意。」
我只能說出這四個字，一如平常與她相處時盡顯弱勢。
「開始跟結束都由同一個人決定，這樣才叫從一而終啊。」
小貓笑著說，但是手指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包包，膚色的指甲一片泛白。
「你要調去哪？」
我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台南吧。」
她笑笑地說。
不遠吧，台南與台北的距離。
我對自己說。
「但分開又不是因為我要調了。」
小貓摸摸我的頭，安慰我。
「那是為什麼？」
我不甘心的問。
「你被綁住了啊，我覺得你不快樂。」
小貓低聲地說著。
「這段時間，謝謝你在我身邊，我很快樂。」
她解開安全帶，打算下車了。
「可以，不分開嗎？」
我最後的掙扎。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啊。」
她最後笑笑地望著我說，在車窗外。
對著我點點頭，似乎是謝謝這段時間的陪伴。
又搖搖頭，似乎是叫我不要難過。
她上樓了，留下我一個人在樓下。
相忘於江湖嗎…？
回程的路上天空陰陰的，雨水落在擋風玻璃上，但任憑雨刷來回擺動，
前方的視線仍舊模糊，我抹了抹臉，想讓自己平靜一點。
小敏打來，嚷嚷著我居然把她扔在MOTEL。
於是我又開車回去接她，小敏上車後打量了一下四周。問道。
「小貓呢？」
「走了。」
我不知道如何解釋，只好簡短的說。
「AQ？」
小敏似乎察覺我的異狀。
「嗯？」
我擠了擠臉上的笑容。
「你還好嗎？」
小敏聲音弱弱的問我。
「還好。」
我逞強的說，在忘記她之前。
-END-
總算打完了啊...
說實話沒有想過關於小貓我會打了這麼多集。
最後還有一些跟小貓片段的故事，再用番外呈現給各位囉。
晚安啦！
--
All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