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總是那樣的，總是不專心的。
=====
腰上那雙手毫不留情地加重了力道，炙熱在我的身體中進出，
速度明顯加快，代表這場隨意敲定的約局即將結束，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髮絲垂散在耳際，
雙頰染上的玫瑰色隨著高潮將至往下蔓延到胸前，
胸上有著不帶感情的吻痕，刺眼的隨著抽送的頻率同步擺晃，
身後的男人皺眉然後抿起好看的薄唇，我瞬間愣住，
接著離開，在我臀上留下一些濁白。
我依舊撐著自己的身體，男人以為我是癱軟無力動不了身，
不禁失笑然後將我打橫抱起放入浴缸，
「不需要我效勞吧女神？我得趕去接沈妮下課，我說過吧，我有女朋友。」
可能在示意別給他惹什麼麻煩吧，說完便自顧自的開始沖洗自己了。
其實我一點也不在意什麼沈妮，什麼女朋友，
甚至連這男人的名字也不大確定呵。
我泡在溫熱的水裡，還在為那個抿嘴的表情失神，
幾乎與他一模一樣，
那個給了我生命一個重擊的他。
=====
他們的身上都有他的影子。
跟他一樣的身高，
擁抱時能讓我剛好將耳朵貼在心跳上的189公分；
跟他一樣的薄唇，
親吻時而溫柔輕啄時而是帶著侵略性的吸吮；
跟他一樣寬大的肩，
那看似可靠卻讓我以外的人枕著入眠；
跟他一樣修長好看的手指，
以為會永遠只牽著我，其實總游移在其他女體讓她們激情哆嗦；
跟他一樣深邃的雙眼和棕色瞳孔，
睡前總要一看再看的迷人風景，出軌被發現時卻只有毫不在意的神情；
跟他一樣的味道，
連自己的床單枕頭所有衣物都被染上他的粗獷，
最後卻被其他冶豔香味入侵的Antaeus；
還有一樣的不專心，
我的身上可能有什麼特殊的磁力，
總是吸引了有她的他們，有著他影子的他們，不專心的他們，
有些事後才坦承，有的事前就急於聲明，
剛開始還會失落，最後漸漸的也就麻木習慣了，
因為吧，
男人總是那樣的，總是不專心的。
=====
我討厭常常想起他的自己，
例如深夜他又出現，
棕色瞳孔深不見底的看不清，
粗糙大手溫柔的游移，
寬闊胸膛裡一樣的擁抱，
還有相同的呼吸頻率，
最後一眼是熟悉的背影，穿著我送的交往紀念禮，
麻灰的素色T恤還有LEVI'S牛仔褲，
接著小紅標逐漸的模糊，
然後醒來，
所以比起惡夢，我更討厭的是這樣的美夢，
清醒瞬間是窒得心口難受的緊縮，因為只是夢。
醒來後看著小邊桌上擺的合照，木質的框裡住著我和他，
背景是落地窗，落地窗外是一片淺灰，沒有太陽的天氣，
一如他的離去。
如果說因為他的離去造就了現在這個
隨意的濫情的漂流不定的自己，應該算是欲加之罪了，
但不可否認的，因為他所以我卡在這裡，
扎扎實實地卡在原地。
=====
煩躁的夢境之後只想跳進泳池裡清醒，
比起那些各取所需的約局，最近偏好在水面下的世界釋放壓力，
不過現在我只是瞪著泳池中一堆不遵守規範，剛開始放暑假的國中生們，
帶著充氣玩具在水中喧嘩鬧騰，救生員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懶洋洋坐在高高的躺椅上斜睨所有鬧劇，偶爾才起來繞著池邊走。
我走到水深較深的成人池，衡量了下自己的身高，
稍微踮個腳就能讓整個頭部露在水面上，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成人池相對之下空曠了許多，視線所及只有幾個人，
剛好能各自使用一個泳道，
隔壁泳道是個爺爺，似乎跟第三道的奶奶是夫妻吧，
兩人都不疾不徐以相同速度的游著蛙式，休息時有說有笑的閒聊，
再過去是個戴白色泳帽的男生，標準的蝶式很賞心悅目。
我帶上黑色泳鏡，深吸一口氣之後讓自己全身沒入水的包圍，
踢牆出發後是最習慣的自由式，通常都是200公尺休息一次，
狀態好的話就游滿兩公里再回家，不過看來今天狀態不好，
因為我毫無預警的，抽筋了。
=====
小腿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我停止打水的動作，
我試圖鎮定，回想高中體育課時的內容，
不行，這種時候根本沒辦法冷靜，
慌亂中我喝了好幾口有清潔劑味道的水，
然後一股力量將我托出水面，我以為是救生員，
結果是那個蝶式男孩。
抬頭看一眼怠忽職守的救生員，
意料之中的安坐在自己專屬的躺椅內，
托著我的他和我一樣戴著黑色泳鏡，
看不清鏡片之後的是什麼樣的表情。
解除了慌亂的危機後，
小腿的不適感也因為他輕柔的按摩很快紓緩了，
我有點困窘的想掙脫他，即使在水中我的體重應該不會對他造成負擔，
但還是相當不自在這種單純的出於好意的溫暖接觸，
『那個...謝謝你，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我緊繃的一動也不動，
「確定沒問題了嗎？」
『可以了可以了，謝謝。』
隨即他的力道減輕，我踏回泳池地板，
「下次先熱身吧。」他邊說邊摘下泳鏡，抹掉臉上的水珠，
好乾淨的雙眼皮，不知道怎麼解釋這種說法，
有些人的雙眼皮是很深邃，很有殺傷力的，
一對上就會被吸進去，有種危險性，
但是他就是乾淨的雙眼皮，無害而且沒有威脅的那種，
眼尾有點下垂，我認為這種眼型很討喜，
即使面無表情也像是在微笑，就像現在。
『你叫什麼名字？』我唐突的脫口而出，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扯開笑容，一口整齊的白牙，
「救妳可不是為了被搭訕喔，我有女朋友啦！」
說完不等我回答，他就戴上泳鏡橫向穿越泳道回去原本位置。
嘖！什麼嘛，怎麼會有人這麼自我感覺良好，
問個名字就以為我一見鍾情嗎？想太多了真是想太多了，
可是我在失落什麼，
經過那些他們，早就不可能對誰有期待，
所以我只是單純好奇出手搭救的好人叫什麼名字而已，
對，就是這樣沒錯。
『對，就是這樣沒錯。』
我覆誦了一次心裡所想，
離開泳池前再看一眼姿勢完美的他。
=====
「欸我女朋友出國一個禮拜。」
手機提示鈴聲響起，我滑開這則意圖明顯的訊息，
搭配蠟筆小新的竊笑貼圖，
手機另一端的他上禮拜用MO的訊息功能留下一行縮圖網址，
照片中的白襯衫底下是藏不住的好身材，
但我注意到的是角落那個卡五菸盒，
他的影子。
很快的見了面，很快的上了床，
他急於進入我的身體，我卻迷戀於唇瓣之內熟悉的味道。
但現在再次邀約的訊息我卻不同於以往的，
除了無感之外多了抗拒的情緒。
『這禮拜我不方便。』搭配額上三條線的拉拉熊貼圖，
懶得用更多文字說明，
其實撒了謊，離姨媽報到還有一段時間，
我收拾泳衣浴巾又出發前往游泳池。
=====
從那天之後我幾乎整個暑假都泡在池內，
常常有一些瞬間總覺得自己健康的不得了，
突破水的阻力前進的不只身體還有晦暗不明的心。
我一直說服自己不是為了那白色泳帽而天天報到，
但是卻一天一天的減少我們之間的泳道距離，
我好強的學會不成熟的蝶式，
不甘示弱的在他踢牆後跟進，
「妳這樣姿勢錯誤會受傷的。」
持續了一段時間他終於看不下去的親身指導，
但只限於教學上的接觸，和所有的他們截然不同，
當終於能以同樣頻率在水中前進，我們都露出笑容，
他帶著鼓勵的，我帶著感動的，
原來我還能發自內心的快樂。
這一切在他突然消失而中止。
=====
第一天他沒有出現的泳池，
我毫無動力的坐在池邊踢水，
最後只隨意的游了來回幾趟便清洗回家。
第二天他沒有出現的泳池，
我站在門口張望，期待他白色CR-V的蹤跡。
一個禮拜過去，好像有什麼越發明顯，
好像是想念，好像是。
終於出現的那天，他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一樣的暖身一樣的跳水，
不一樣的是沒有以往的寒暄還有他異常加快的速度，
我用盡力氣依然跟不上，他連續來回卻沒有打算休息的樣子，
我不知所措的呆呆盯著，然後才鼓起勇氣越界，
越過泳道的分隔，進入屬於他的世界，
在他游近身邊時奮力擁抱，他沒有抗拒，
只是全身癱軟的將重量全都交給我，
我扯下他的泳鏡，鏡片之後乾淨的雙眼皮依舊，
但卻腫的像前一天睡前喝了2000c.c.的水，
『你怎麼了！』緊張的捧著他的臉，忽略這樣的動作有多曖昧，
我注意到他的唇在顫抖，
像自己小時候被懲罰時總倔強憋著大哭的前奏，
「她劈腿了。」說完之後還是壓抑的保持沈默，
我拉著他一起將身體埋進水面之下，
就哭吧，在水裡流淚沒人看笑話。
=====
「我叫許祈恩。」
第一次相約游泳結束的晚餐，
在他單身三個月之後。
他終於告訴我名字，總算不用欸欸欸的叫他，
『幹嘛突然告訴我？』我戳著碗內不安分的鵪鶉蛋，
裝作不在意的等待回答，
「這樣妳可以開始搭訕我了啊！」
他又露出第一次見面那個笑容。
『神經病！』我翻了個滿分的白眼來遏止臉紅。
在那之後除了泳池，見面的地點多了好多，
有時是夜晚的校園跑道，
有時是罪惡的宵夜豆漿店。
『欸幹～～許祈恩你慢一點！！！』
相約夜跑的行程，孩子氣的他總喜歡這樣作弄我，
對黑暗異常害怕的我不顧形象扯開喉嚨大叫，
看到他慢下來背影出現在視線所及的範圍才放下恐懼。
半夜肚子餓常常是一通電話後就能立即見面，
『欸我吃完這整個一定會肥死。』
我盯著手上剩下的刈包拉扯心中的拔河繩，
「喔那還不簡單。」
說完他便一個張口完結我手上的高熱量，
『欸！！你怎麼這樣！！！』
我又好氣又好笑的拳擊他結實的臂膀，
他不痛不癢的嬉皮笑臉，
「我幫妳減肥欸還被打！」
原來我還能發自內心的快樂，
第二次這麼想了，都是因為他。
=====
我們是越走越近，但總隔著無形的牆，
兩個有傷痕的人都害怕再被揭開結痂，
我們各自卡在各自的死結，
都受困著，都沒辦法替對方鬆綁。
我們的相處漸漸往單純的好朋友前進，
像是不會有愛情成分的李大仁跟程又青，
純粹的運動吃飯閒聊，
連共用吸管這種稀鬆平常都是禁忌的結界，
我們都謹守著，不讓曖昧有萌芽的機會，
彼此也都知道沒有其他人走近，
我早就拋棄自我放逐的生活，
他也對一些有意無意的邀約不予回應。
但總保持著距離，我們。
=====
一年來養成的默契，偶爾會覺得可惜，
但還是覺得這樣昇華成更緊密的朋友關係，
像是空氣一樣無形卻不可或缺的定位其實更珍貴。
『許祈恩！！！停！！！』
我又拔高音量尖叫，
他樂此不疲的玩著讓我害怕的消失遊戲，
我也發自內心的只能大吼求救，
這次是連月光都沒有的黑暗校園，
他沒有在預期內的隨著呼喊停下腳步，
我獨自一人不敢隨意前進只能站在原地驚慌失措，
『欸！許祈恩！欸！欸...許祈恩...』
校園靜得只有我自己的聲音，
漸漸的我連大吼的勇氣都沒有，
無助的降低音量，最後只敢蹲下來抱緊自己，
鴕鳥心態的把視線侷限在雙膝之中逃避四周的夜色，
一分鐘彷彿一世紀那麼久，風吹草動都能嚇哭我。
「嘿！」我的肩被輕拍，我用力的被嚇到，
全身抖了一下，很糗的那種。
雖然很糗但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獨自一人的地獄，
通常我應該要端出一連串不堪入耳的髒話回敬，
現在我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突然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發著夜光的小環，
散出淡淡粉色的光。
「謝謝妳那時候越界的擁抱，」
粉色的光環讓我逐漸適應黑暗，他盯著我的眼神很真摯，
「謝謝妳帶著我暫時逃避，謝謝妳陪我養傷，」
我看出了光環是個項鍊的墜子，他邊說邊幫我戴上，
「我知道妳還卡在原地，但是我已經自己解開死結，
我能替妳鬆綁了，能給妳所有我能給的，
我不在的時候還有這個項鍊，所以別怕黑，」
我邊聽著他說，眼淚還是流著，
但已經不是害怕而是感動，
我握住胸口冰涼的玉石小環。
他將左邊耳機遞給我，播放著輕柔節奏，
他跟著哼，
http://youtu.be/uXEiWgnzSKU
需要多久的時間 平地才能搭起一座山
需要多久的時間 海岸才能堆積出沙灘
一首情歌 怎能計算當初相識的浪漫
一個擁抱 卻能衡量彼此能給的溫暖
我要變成妳的樹 用葉子親吻妳的臉
讓土壤喝乾妳的眼淚 讓我吸收這一切
我要帶著妳飛翔 從冰河穿越到草原
讓我完成有妳的世界 一萬小時只是個起點
「讓我在妳身邊好嗎？」
歌曲結束後他語氣誠懇的這麼問我，
『誰要這個幼稚的項鍊嗚嗚嗚』
我大聲哭著，口是心非的緊握那道光，
他又露出那個笑，第一眼就讓我暈眩的笑，
然後抱緊我，
「誰准妳說不要。」
===後記===
『你到底從哪裏買來這個幼稚的東西，
真的超醜超難搭衣服。』
我在梳妝台前拍化妝水，看著胸前晃動的環，
「哪會難搭，不是很百搭嗎，有人連穿婚紗都不拿下來喔～」
他語氣調侃的靠近，雙手環上我的腰，
『你閉嘴啦！』我笑著轉頭想攻擊，
「妳才閉嘴啦！」他的唇溫柔的覆上，
我被丟進柔軟的加大雙人床，
極簡的黑白灰風格房間，
床頭突兀的紅色囍字卻是顯眼的幸福，
「老婆～我想要寶寶～」他撩開我的絲質睡衣，
用令人耳根發燙的氣音說話，
『我不要！』我害羞的摀著臉尖叫，
「誰准妳說不要。」
===END===
暑假都放了快一個月了
耍廢到快長香菇呵呵呵好噁喔
好像寫不出那種從頭甜到尾的文了
都要讓主角跟我一樣難過嘿嘿我真是壞心眼
這次人設又是雙眼皮的高個帥哥嘻嘻
沒辦法我就是對雙眼皮超級無敵沒有抵抗力
我絕對不會說是在暗示你們附圖喔A____A
喔還有那個我的IG每天都會無性生殖沒營養的廢文ㄎㄎ
有看過的都知道完全沒有西斯點或西斯照XD
所以就不公開獻醜了 敲碗的小奶粉們對不齊>____<
好的廢話連篇結束
很久很久的下次見cya～
--
All Comments